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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急劇惡化。”

這六個字，像六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鑿進蘇晚的耳膜，然後一路凍結了她的血液，她的神經，她的心跳。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發出不堪重負的、瀕臨斷裂的“嘎吱”聲。

西山。林雪。病情惡化。

是謊言？是試探？還是……赤裸裸的威脅？

蘇晚猛地抬起頭，撞進蘇振邦那雙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裡。她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絲破綻，找到一絲屬於人類情感的波動，哪怕是冰冷的算計也好，但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的、陳述事實般的深邃，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能面臨的生死，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的損耗報告。

是謊言吧？是為了刺激她，為了讓她失控，為了給她“病情加重”再添一個“合理”的誘因？就像他輕描淡寫地丟擲“婚事繼續”這顆炸彈一樣，都是為了把她逼到牆角，看她崩潰，看她表演，然後名正言順地將“瘋子”的標籤釘死在她身上。

可萬一是真的呢？如果林雪的“惡化”，不是“病情”，而是“人為”的呢？是蘇振邦為了徹底封口，為了報復她之前的“不聽話”和闖入禁區的試探，而對林雪下了手？那個“不惜代價”的命令，難道要在今天兌現？

巨大的恐慌和冰冷的恨意，像兩條毒蛇，瞬間纏緊了蘇晚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深深的印痕，疼痛尖銳，卻無法驅散心底那片滅頂的寒意。

不，不能慌。絕對不能。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冰冷乾燥的空氣嗆進喉嚨，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她趁機低下頭，捂住嘴，讓咳嗽掩飾她瞬間失控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眼淚因為劇烈的咳嗽而生理性地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很好，眼淚。一個聽到“生母病危”訊息的、“情緒不穩定”的女兒，流淚是正常的反應，甚至是“軟弱”和“崩潰”的表現。

“……什麼……意思？”她終於從咳嗽中緩過氣來，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抬眼看向蘇振邦，眼神里混雜著恐懼、茫然，還有一絲被刻意放大的、近乎崩潰的脆弱，“惡化……多嚴重？她……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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