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沈清辭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帶著病後的沙啞,“我昨夜做夢,又聽見你哼歌了。”
周嬤嬤渾身一震。
沈清辭看著她,緩緩念道:“搖啊搖,搖到月亮橋……”
周嬤嬤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榻前,不是行禮,而是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壓低了聲音,泣不成聲:“姐兒……我的姐兒……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都知道了?”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但沈清辭聽懂了。
她知道周嬤嬤問的是什麼。是問她是否知道了柳姨娘的狠毒,沈清婉的偽善,這個家的冰冷。是否知道了……母親當年病逝,或許另有隱情。
前世,周嬤嬤後來也曾隱晦地提醒過她,可她那時蠢,只信表面和睦,還讓周嬤嬤不要胡思亂想,離間家人感情。周嬤嬤只能將一切咽回肚子裡,最後跟著她一起,被髮配到偏遠的莊子上,鬱鬱而終。
“嬤嬤,起來。”沈清辭伸手去扶她,觸手是粗糙皸裂的皮膚,她心頭髮酸,語氣卻異常堅定,“我都知道了。所以,我醒了。”
周嬤嬤就著她的手站起來,坐在榻邊的矮凳上,緊緊握著沈清辭的手,像是握著失而復得的珍寶,眼淚止不住地流:“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夫人……夫人在天有靈……老奴、老奴就是立刻死了,也閉眼了!”
“嬤嬤不要胡說。”沈清辭用帕子給她擦淚,眼神冷靜,“我們都要好好活著,活得比誰都好。嬤嬤,我需要你幫我。”
周嬤嬤立刻止住淚,眼神變得銳利而忠誠:“姐兒你說!老奴這條命就是夫人和姐兒的!”
“第一,碧玉。”沈清辭沉聲道,“她在雜役房,病了。我要她回到我身邊,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回來。嬤嬤在府中年久,可有法子?”
周嬤嬤沉吟片刻,低聲道:“雜役房的管事何婆子,早年受過夫人一點恩惠,為人還算正派,只是怕事。老奴或許可以私下尋她說道說道。再有……姐兒如今‘病著’,身邊只有小禾一個不頂事的,若是以需要細心人照料為由,向侯爺或者……柳姨娘討要一箇舊婢,或許可行。碧玉那丫頭對姐兒忠心,又是家生子,調回來伺候湯藥,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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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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