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朱若溪真的回來了，近在咫尺，馬上就要出現在他和秦昊的生活裡。

這些天，他翻來覆去想了無數種告訴秦昊的方式，溫柔的、首接的、循序漸進的、旁敲側擊的，可沒有一種方式，能讓他覺得穩妥合適。秦昊才十歲，還是個需要呵護的孩子，三年沒有母親的陪伴，他早己習慣了和父親相依為命的生活，驟然面對母親的歸來，他真的能接受嗎？他會不會覺得被拋棄？會不會怨恨母親的離開？

秦歡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下午放學時間，秦歡放下手裡的所有工作，準時去花園小學接秦昊。夕陽西下，把父子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走在安靜的小路上，秦歡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決定試探一下兒子的態度，小心翼翼地開口：“昊昊，爸爸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媽媽回來看你了，你會高興嗎？”

秦昊正蹦蹦跳跳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聽到這句話，腳步瞬間頓住，猛地抬起頭，仰著小臉看著秦歡，眼睛裡滿是驚訝與不解，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媽媽？”

“嗯，就是媽媽。”秦歡蹲下身，和兒子平視，語氣盡量溫柔。

秦昊沉默了，小小的臉上，沒有出現秦歡預想中的開心，反而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複雜神情，有困惑，有陌生，還有一絲淡淡的委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開口，問出了一個讓秦歡心裡發酸的問題：“媽媽為什麼要回來？”

秦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厲害。這個問題，他想過無數遍，卻不知道該如何給一個十歲的孩子解釋大人的恩怨與選擇。他只能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輕聲說道：“因為她想你了，很想很想昊昊，所以回來看你。”

秦昊低下頭，小小的腳步慢慢往前挪動，踢著小石子，不再說話。走了好幾步，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委屈：“她不是不要我們了嗎？她走了好久好久，都不回來看我。”

秦歡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兒子攬進懷裡，緊緊抱著他小小的身體。孩子的身體暖暖的，可話語裡的委屈，卻像針一樣，紮在秦歡的心上。他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能一遍遍地說：“不是的，昊昊，媽媽沒有不要你，她有她的難處，有她的無奈。”

秦昊把臉埋在秦歡的懷裡，不說話，小小的肩膀微微聳動著。秦歡抱著兒子，心裡翻湧著酸楚、愧疚、無奈，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那天晚上，秦昊格外安靜，吃完晚飯就乖乖回房間寫作業，寫完作業早早地就上床睡覺了，沒有像往常一樣纏著秦歡講故事、聊天。秦歡坐在兒子的床邊，藉著床頭微弱的燈光，看著秦昊安靜的睡顏，孩子的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有著心事。

他會恨媽媽嗎？會原諒媽媽的離開嗎？會願意接受媽媽的歸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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