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穹頂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林溪白色的連衣裙上,像撒了層星子。她握著話筒的手指輕輕蜷縮,指尖泛白——不是緊張,而是興奮,眼底的光比燈光更亮。臺下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過來,有人嘀咕“老舍的《貓》也能唱?”,有人舉著手機對準舞臺,鏡頭在她身上穩穩停住。
“接下來這首《貓語》,送給所有懂‘古怪’的人。”林溪的聲音比剛才更清亮,帶著點孩子氣的挑釁,“別覺得課文裡的文字死板,等會兒可別跟著旋律晃腦袋。”
伴奏驟然響起,不是預想中的輕快,而是大提琴低沉的前奏,像貓爪踩過老舊木地板的悶響。林溪閉上眼睛,再抬眼時,眼神里多了層慵懶的霧氣——活脫脫一隻剛睡醒的貓,尾巴還在身後輕輕掃著地面。
“它要是決定賴床,陽光曬透被窩也不動彈,”她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帶著喉音的沙啞,像貓打哈欠時的呼嚕聲,“你掀它被子,它就翻個身,爪子扒著床單露出半張臉,睫毛上還掛著夢呢——才不管你上班要遲到。”
臺下有人噗嗤笑出聲,多半是想起了自家賴床的貓主子。劉熠靠在側臺的鋼琴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琴鍵,彈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節奏竟和林溪的唱腔莫名合拍。
“可它要是瘋起來,能從窗臺躥到衣櫃頂,”林溪的聲音突然拔高,像貓突然炸毛時的尖叫,尾音卻又拐了個軟彎,“碰倒了花瓶裝作沒看見,蹲在窗簾後舔爪子,餘光還偷瞄你有沒有舉雞毛撣子——那小眼神,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大提琴突然轉調,混入小提琴的俏皮,林溪的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像貓在地板上踮腳小跑,白色裙襬掃過舞臺邊緣的臺階,劃出一道靈動的弧線。她張開雙臂轉了個圈,裙襬揚起時,藏在裡面的銀色亮片簌簌落下,像貓毛在陽光下飛舞。
“你們說它貪睡?可凌晨三點,它能蹲在窗臺看月亮,尾巴尖兒跟著雲飄的方向晃,”她突然定在舞臺中央,話筒離嘴唇只剩半寸,聲音輕得像耳語,“你以為它在發呆?其實在數你昨晚沒吃完的魚乾碎,記仇著呢。”
臺下的笑聲更響了,有人舉著寫著“貓主子萬歲”的燈牌晃了晃。林溪看見那燈牌,突然對著那個方向歪了歪頭,眼神瞬間軟下來——像貓被順毛時舒服地眯起眼。
“它蹭你手心的時候,絨毛裹著體溫,”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大提琴也配合著放緩節奏,“你以為是撒嬌?其實在你手腕上蓋戳呢——這是我的人,懂?”
這句話一齣,臺下頓時一片起鬨聲。劉熠的手指在琴鍵上猛地一頓,彈出個高音,驚得舞臺上方的追光燈都晃了晃。他慌忙低頭調琴絃,耳尖卻紅得能滴出血——這話聽著,怎麼比情歌還讓人耳熱?
林溪卻像沒聽見起鬨,自顧自往下唱:“它撓壞沙發時眼神特無辜,你舉起手,它就往你腳邊一躺,肚皮亮出來——得,全世界都得讓著它。”她突然原地跳了一下,裙襬飛揚,亮片落了劉熠一身,“可別忘了,它夜裡會趴在你枕頭邊打呼嚕,你翻身時,它還會往裡挪挪,怕被你壓著。”
大提琴的調子漸漸溫柔,像暮色漫進窗戶。林溪走到舞臺邊緣,對著臺下深深鞠躬,聲音帶著點不捨:“你們看,貓哪有什麼古怪?不過是把在乎藏在爪子裡,把溫柔裹在絨毛裡——就像有些人,嘴硬得像貓爪撓過的木頭,心卻軟得能焐熱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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