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霞渾身驟然脫力,跪倒在地,即使與李固同來的稚柳早已在她身後護持,也為這駭人的剎那所驚,與她同時癱軟下去。
“臣,告退。”元渡一步一步走到前頭,轉過身來,提舉雙臂,端端正正向同霞拱手一禮。
同霞怔怔望著他,不是他渾身的血腥,只是那張蒼白至極,又冷漠至極的面孔。她終於明白,他從前為什麼總是咬定,她與他旗鼓相當,是一樣的人。
*
月至中天,夜露寒涼,稚柳從同霞房中出來,被迎面冷氣一激,不禁打了個寒顫,手中銅盆裡淡紅的殘水也跟著漾起微瀾。這已經是第三遍擦洗的水了。
“阿柳。”李固走上階來,接了她手中銅盆暫放闌干下,輕輕問道,“公主好些了嗎?是睡了?”
稚柳搖頭道:“她從回來便不說話,也不飲食。所幸我也檢查了,雖然從馬上摔了下來,身上倒也只是一些淤傷,沒有傷到筋骨。就是臉面頭上沾的血跡難擦乾淨,髒汙的衣裳也不讓我拿走。”
憂切一嘆,想起什麼,轉又問道:“那你們看出什麼了?哥哥怎麼說?”
韓因一向遵從同霞的交代,軍中無事便會去看望周肅。他原並不知曉出了大事,今日午後只是照常前去,卻在密林前遇上了收拾殘局的李固。兄弟便一道將馬和刺客的屍身拖了回來,細細察看了一番。
李固正為勘察之事而來,面上不由添了幾分鄭重,沉聲說道:“公主會摔馬,是因為馬的咽喉中了暗器,一枚彎月形狀的飛鏢,取出洗淨卻呈青黑色,哥哥分辨出來,是塗了蛇毒。所以依此推想,那刺客原本並不想露面動手,只是出手偏差才來補救。”
稚柳驚起一跳,急問道:“那傷了高學士的那支短箭呢?也有毒?!”
李固知道她是替同霞揪心,穩住她道:“別怕!箭上沒有毒,只是箭尾處有一塊被打磨過的痕跡。”
不同於飛鏢,也不同於常人可以佩飾的寶劍,短箭屬兵器,或出自袖箭,或發自**,斷不可能是私鑄。而官家鑄造的兵器分發諸軍前,都會刻印上軍隊的名稱,如金吾,如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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