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還想試一試,身處暗室,究竟能不能望得見青天。”
稚柳自然不必她詳盡解釋,也知就是高庶人病重之事,將她帶回了未曾遠離的深淵。而這或許本就不能以人力左右。她低嘆一聲,在同霞膝前伏下,頷首道:“好。”
她誠然是個知己,同霞甚覺欣慰,身心皆鬆弛下來,將她扶起,搖著她的手,又如往常一般無賴道:“那好姐姐,這麼熱的天,我想吃甜雪羹,或者是冰酪飲,行不行?”
稚柳立時改了顏色,抿唇搖頭:“我知道公主怕熱,看這屋裡的冰鑑什麼時候斷過?但要吃進嘴裡——不行!”
她因小產失血,臟腑虛損,胡遂一直是用養血溫補的藥方,尤其叮囑不能飲食寒涼。但同霞早已自覺無事,入夏以來,不知求過稚柳多少回,卻無一次如願。
她又磨了兩遍,始終無望,到底作罷,捱到枕上滾了一圈,悻悻哼道:“吃一口都不行,小氣!”
稚柳早已不去理她,嘴角抿笑,正收拾她換下的袍服,拎起蹀躞帶,卻發現懸掛的佩飾少了一樣,轉身問道:“那隻玉環是丟了?”
同霞聞言一愣,才道:“什麼玉環?”
稚柳知道她從不經心這些身外物,早上也是自己給她穿戴的,便解釋道:“就是一個六瓣蓮花形的白玉環,沒見麼?”
同霞搖頭道:“沒見。”又道:“罷了,又不是什麼稀奇東西。”
*
正值月中,天上雖是一輪明月,光色卻無端暗淡,連一間逼仄的民居小屋都無法照全。主人元渡不免又向案前添了一盞燈,雙燈映照,到底才將眼前朦朧祛除了幾分。
“公子是覺得這件事藏著蹊蹺?”侍從荀奉對面跪坐,長久不聞他說話,待見他起身點燈的動作,才試探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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