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結束。眾人散去。

武將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笑聲、爭論聲混成一片，從廳堂一首漫到院子裡，連廊下的侍從都忍不住側過臉去看。

陽光正好，照在他們身上，鎧甲亮得晃眼。有人走得急，甲葉子嘩啦嘩啦響，像敲著一面小鼓。

文臣們倒還端著，步子不緊不慢，但走在一起時，也有人在低聲議論。

“主公，手筆不小。”

“荊南的糧，襄樊的地，主公這是要把根扎穩了。”

李嚴走在最後面，臉上掛著笑，頻頻點頭應付著同僚的寒暄。可那笑只在臉上，到不了眼底。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額角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手裡攥著那捲賬冊，攥了一整天，紙邊都被汗水浸軟了。那賬冊藏在袖子裡，沒人看見，可他覺得沉甸甸的，像是揣了一塊石頭。

他走出府門時，抬頭看了一眼天。天藍得晃眼，沒有一絲雲彩，幾隻麻雀從屋簷上飛起來，在日光裡打著旋。天氣好得不能再好，可他心裡那團疙瘩，怎麼都化不開。

入夜。州牧府書房。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最後一絲餘暉從屋脊上退下去，院子裡起了風，吹得槐樹葉子沙沙響。書案上點著燭火，火苗輕輕跳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劉琮正在看一封剛從江夏送來的軍報，侍從進來稟報：“主公，李司馬求見。”

劉琮放下軍報，嘴角微微勾起：“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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