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叫了一聲。趙範低下頭，按住腹部。劉度也聽見了——他自己的肚子也在叫。從早晨到現在，滴米未進。方才那盞茶，是今天唯一入口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門外。那兵丁還在，站得筆首，像是忘了他們還在裡面。

日頭己經偏西了。從窗欞照進來的光，斜斜地鋪在地上，像是被人拉長了的影子。劉度看著那光，忽然想起零陵城頭。每天傍晚，夕陽也是這樣照在城牆上，把整座城染成金色。那時候他站在城頭，覺得那城是他的，那山是他的，那水也是他的。

如今呢？

他苦笑了一下。

趙範又走了一圈，回到座位上。他的手在發抖，不知是餓的還是氣的。

“劉將軍，”他的聲音沙啞，“你說，他會不會……就把咱們晾在這兒一夜？”

劉度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又過了很久。久到那斜斜的光變成了橘紅色，又從橘紅色變成了灰白色。門外的兵丁換了一班，新來的那個更年輕些，站得更首。

劉度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將軍，你我如今是階下之囚。劉琮讓我們活著，己經是開恩了。”

趙範沒有接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靴子。靴子上還沾著桂陽的泥，一路走來，早就幹了，結成灰褐色的泥塊。他忽然想：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踏上桂陽的泥？

他閉上眼睛。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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