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全是爺爺。他坐在老家的藤椅上，曬著太陽，抽著煙，笑眯眯地看著我。我跑過去想抱他，卻撲了個空。他站起來，往後退，一邊退一邊說：“十九，還不到時候，還不到時候……”

我想追，但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爺爺越退越遠，最後消失在白光裡。

然後夢變了。我站在一片冰天雪地裡，西周全是屍體。那些屍體站起來，朝我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喊：“陳十九……陳十九……”最前面那具，是黑老闆。他渾身是血，眼眶裡空空的，但嘴在動：“它是我……它是我……”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冰窟的頂，倒掛的冰凌在手電光裡泛著幽幽的藍光。身上蓋著厚厚的獸皮，暖烘烘的。旁邊點著一堆火，火光映在冰壁上，一跳一跳的。

我動了動，胸口還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醒了？”孫友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他坐在火堆旁邊，抽著煙。他臉色很差，嘴唇發白，但精神還好。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像一顆星星。

“我昏迷多久了？”

“兩天。”孫友福吐出一口煙，“阿彩說你再不醒，她就要用蠱蟲鑽你腦子了。她說那蟲子鑽進去，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但拉回來之後會不會變成傻子，她不敢保證。”

我掙扎著坐起來，胸口一陣悶疼，但還能忍。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也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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