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守廉”石門的剎那，一股溫軟的風先於光影撲面而來。

林辰握在掌心的七星令驟然一沉，原本流轉的金青靈光像是被溫水裹住，瞬間斂去了所有鋒芒。眼前的星空與石壁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江南小鎮裡再尋常不過的一個清晨。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泛著溫潤的光。巷口的桂花樹落了滿地細碎的金蕊，風一吹，甜香就裹著豆漿的醇厚氣息漫過來。他正坐在一間臨街的書店門口，竹編的藤椅晃悠悠的，手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龍井，茶葉在玻璃杯裡緩緩舒展，熱氣嫋嫋地往上飄。

書店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刻著兩個清秀的字：“辰鳶”。

“醒啦？”

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他刻在骨子裡的溫柔。林辰猛地轉頭，就看見蘇清鳶端著一碗白粥走過來，身上穿著簡單的棉麻長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眼裡盛著清晨的陽光，亮得晃眼。

她把粥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伸手替他拂去了肩上落的桂花，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真實得讓他心臟發緊：“昨晚看你整理書到後半夜，讓你多睡會兒，你偏不聽。快把粥喝了，剛熬好的，加了你愛吃的冰糖。”

林辰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下意識地抬手，觸到了蘇清鳶的臉頰，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鮮活的溫度，不是幻境裡冰冷的虛影。

“清鳶……”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們不是在……”

“在什麼？”蘇清鳶笑著坐在他對面的藤椅上，託著下巴看他，眼裡帶著點打趣，“睡糊塗啦？我們在烏鎮開這家書店都三年了，你忘了？去年秋天，我們還在院子裡種了棵石榴樹，今年都結小果子了。”

書店？三年？

林辰的腦子一陣發懵。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沒有常年握劍磨出的厚繭，沒有戰鬥留下的傷疤，指節乾淨修長，只有翻書留下的淺淺薄繭。身上穿的也不是黑色的作戰服，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乾淨得沒有一絲硝煙的痕跡。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沒有對講機，沒有符紙，沒有防身的短刃。再摸向懷裡，那枚從不離身的七星令，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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