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咸陽宮大殿。

秦楓當朝宣讀了對三族的清查結果。關東王氏隱田三萬餘畝，金陵李氏隱田兩萬八千餘畝，巴蜀趙氏隱田兩萬兩千餘畝，合計八萬餘畝——這還不算轉移到旁支姻親名下的那一部分。賬冊、田契、過戶文書、燒殘的紙灰，證據堆了半個案臺。

他把最後一份急報放在案上，轉過身，目光掃過大殿。

“帶王昭。”

兩個禁軍押著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從偏殿走進來。此人叫王昭，是王崇的族叔，王崇伏法後接管了王家在關東的殘餘產業。

王崇在糧價案中被抄家斬首時，他正好在洛陽鄉下養病，躲過了那一刀。

可惜他養好了病，卻沒養好腦子——清查隊伍到洛陽時，他讓人關了莊門，又指使賬房燒賬冊，還把一批田產連夜轉到外甥名下，手法和王崇當年一模一樣。

王昭戴著木枷被押到大殿中央，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囚衣上沾著乾草和牆灰。他在大牢裡蹲了沒幾天，人己經瘦了一圈，但腰桿還挺著，嘴角緊緊抿著，擺出一副“老夫見過的世面比你們多”的表情。

秦楓從案上拿起一本殘破的賬冊。那是鄭源從火盆裡搶出來的，紙頁邊緣燒得焦黑捲曲，但墨字還能辨認。

“王昭，這是你王家三年前的過戶記錄。八千畝良田轉到旁支名下，田契上寫的是你外甥的名字，每年的租子還是你在收。”他翻了一頁，“這是在你外甥莊子上搜出來的東西。鐵甲一副，強弓十二張，橫刀西十把。你一個糧商，藏這些做什麼？”

王昭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金磚地磚，聲音嘶啞：“田產是祖上傳下來的，老朽不知道什麼隱田不隱田。至於那些兵器，是護院用的。王家商隊走南闖北，路上不太平，沒有幾把刀怎麼行？”

“護院用的？”秦楓從案上拿起那副鐵甲，甲片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這副鐵甲是軍制，只有楚軍正規騎兵才配備。你一個商隊的護院，配得上軍制鐵甲？”

王昭的嘴唇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秦楓：“老朽不知。也許是哪個護院自己買的。老朽年事己高，莊子裡的事都是下人在管，老朽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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