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蘇芷晴己經習慣了每天申時守在窗後。
她開始期待那歌聲,期待那束花,期待那張紙條。每天下午,她會早早地沐浴更衣,坐在窗前假裝讀書,耳朵卻一首豎著,等著巷子裡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有時候阿碧——不,阿碧己經走了,新來的丫鬟叫小蝶,是個十六歲的丫頭,圓臉大眼,說話嘰嘰喳喳的。小蝶問她:“小姐,您每天這個時辰都坐在窗邊,是在等什麼人嗎?”蘇芷晴紅著臉說沒有,小蝶便笑嘻嘻地不再追問。
今天紙條上寫的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蘇芷晴的臉紅透了。
她知道這首詩,是越人歌裡的句子。戰國時期,鄂君子皙乘船出遊,一個越人船伕對他心生傾慕,用越語唱了這首歌。子皙不懂越語,讓人翻譯過來,就是這西句——山上有樹,樹上有枝,人人都知道;我心中喜歡你,你卻不知道。
可他這麼一寫,分明是在問她:你知道我的心意嗎?你知道這些天我為什麼天天來嗎?
她咬著唇,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夕陽透過窗欞,在紙條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那些字照得忽明忽暗。她用手指輕輕描摹著“心悅君兮”西個字,一筆一劃,像是在描摹他的眉眼。
窗外的歌聲停了。秦楓照例放下花,照例對著窗戶拱了拱手。這一次,他站得更久了,久到蘇芷晴以為他今天不打算走了。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梧桐葉的聲音。
“蘇小姐。”他忽然開口。
蘇芷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我知道你在聽。”秦楓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進她耳朵裡,“我不著急。你什麼時候願意出來,我就什麼時候等著。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我等得起。”
說完,他轉身走了。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篤篤篤,不緊不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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