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府的花廳裡，氣氛與平日不同。

魏無裳和紅袖坐在上位，面前站著二十幾個男男女女，都是逍遙王府各處產業的管事和紅袖手下得力的掌櫃。這些人平日裡在各州各府管著鋪子、田莊、商隊，論做生意的本事，個個都是人精。

魏無裳端著茶盞，聲音溫柔卻不失威嚴：“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代。”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掌櫃躬了躬身：“大夫人請吩咐。”

紅袖接過話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你們回去之後，從今天開始，各自負責的城池裡，把風聲放出去。就說——今年秋糧大面積歉收，漠北那邊又要撥糧，朝廷的糧庫己經空了。攝政王正在想辦法籌集糧食填補窟窿，朝廷可能會出高價向民間徵糧。”

老掌櫃點了點頭，正要應下，紅袖又加了一句：“同時，你們各自拿出府裡的一筆錢，開始收購市面上的糧食。不要一次性大量收，分批次，慢慢收，把糧價抬起來。”

廳裡安靜了一瞬。

老掌櫃眉頭皺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二夫人，小的斗膽問一句——攝政王的目的，應該是籌集糧食、壓低糧價才對。咱們怎麼反而要抬高糧價？這不是……反著來了嗎？”

其他幾個管事也微微點頭，面上帶著同樣的疑惑。他們都是做了幾十年生意的老手，從沒聽過要籌糧的人先抬糧價的道理。

紅袖看了魏無裳一眼。魏無裳放下茶盞，聲音依然溫柔，語氣卻不容置疑：“夫君自有他的道理。你們不必多問，照辦就是。”

她沒有解釋。不是不想解釋，而是這個局太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更重要的是，訊息一旦走漏，這一個月的佈局就會功虧一簣。這些管事都是信得過的老人，但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老掌櫃看著魏無裳平靜的面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候逍遙王府還沒有這麼多產業，大夫人剛嫁進來不久，還是個說話都會臉紅的前朝公主。如今她坐在那裡，語氣溫柔，目光篤定，一句話就能讓二十幾個人精俯首聽命。

他不再多問，深深躬身：“是，謹遵大夫人、二夫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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