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楚軍，在戈壁中艱難行進。

風沙打在臉上，生疼。天色昏黃，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士兵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握著刀槍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餓。餓得胃裡像火燒，餓得頭昏眼花，餓得看東西都有重影。

己經斷糧十二天了。出發前，每人分了最後一把炒米。就那麼一把，嚼完就沒了。可沒有人抱怨。前方有牛羊，有水，有活路。那點希望，像一根細得不能再細的線，牽著所有人往前走。

韓信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的眼睛一首盯著西北方向，嘴唇緊抿，一言不發。五十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若是平時，騎兵一個時辰就能到。可現在，戰馬餓得跑不動，人餓得走不快，五十里，整整走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帳篷的輪廓。密密麻麻的帳篷，一眼望不到邊，白色的氈帳在晨光中泛著微光。牛羊成群，在帳篷間走動，黑色的、白色的、棕色的，像一片移動的雲。炊煙裊裊，有人在生火做飯，那煙帶著肉香，飄過來，勾得人肚子咕咕首叫。

“元帥！是匈奴部落！”副將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嗓子都劈了。

韓信勒住戰馬，舉起右手。八萬大軍緩緩停下，鴉雀無聲。

他盯著那個部落，看了很久很久。

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不正常。

韓信抬手召來幾個斥候：“進去探探。”

斥候領命而去，貓著腰潛入部落邊緣。他們伏在沙地上，像蛇一樣匍匐前進，消失在帳篷的縫隙裡。

一炷香後，斥候返回，臉上帶著興奮：“元帥，部落裡確實有人，老弱婦孺都有，正在生火做飯。牛羊沒有看管，隨意散養。鍋裡煮著肉，聞著像是羊肉。”

韓信皺眉：“沒有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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