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挾著夏末的餘溫，卷著街邊燒烤攤的煙火氣，絲絲縷縷地漫進鼻腔。

昏黃的夕陽餘光將他們西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疊在一起，晃悠悠地落在油乎乎的塑膠桌布上。

燒烤攤支在老巷口，鐵皮架子烤得滋滋作響，肥美的肉串淌著油珠，落在炭火上騰起一簇簇細碎的火星。

陸武熟門熟路地衝老闆吆喝，嗓門依舊帶著幾分平日裡的浪蕩，卻掩不住尾音裡的一絲沙啞：“老闆，二十串羊肉，十串脆骨，再來份烤茄子烤韭菜，多放辣！”

他們揀了張靠邊的桌子坐下，塑膠板凳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俊賢一屁股坐下就沒閒著，眼睛黏在滋滋冒油的肉串上，手裡己經攥了兩串，邊啃邊咋咋呼呼地找話題。

“我跟你們說，上次我就是來這兒吃的，那烤茄子絕了，刷的蒜蓉醬，香得我能……”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響亮，像是在用力填補著什麼。

陸武沒接話，他垂著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啤酒瓶，瓶身的水珠沾溼了他的指腹。

平日裡總是揚著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條首線，眉眼間的痞氣散去大半，只剩下少年人獨有的侷促和茫然。

他抬眼瞥了瞥，想說些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慢慢地啃著，沒滋沒味的樣子。

譚小松坐在旁邊，更是拘謹得像只受驚的小松鼠。

他個子瘦小，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睛時不時瞟一眼陸武，又飛快地移開，抿著唇，連手裡的肉串都忘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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