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屏上鮮紅的倒計時數字,跳動到了最後的3:00:00。
72小時極限挑戰的最後一天,工作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縫紉機的細微嗡鳴、剪刀劃過面料的輕響,還有所有人壓抑的呼吸聲。空氣裡瀰漫著面料、粘合劑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的團隊成員們,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疲憊,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可每個人的動作都沒有半分遲緩,眼神里依舊燃著不肯熄滅的光。
葉婉芊站在立裁人臺前,手裡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手縫針,正對著斗篷下襬的不規則毛邊,做最後的固定處理。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熬得通紅,連眼窩都微微陷了下去,嘴角的水泡還沒有消下去,說話時帶著隱隱的刺痛,可握著針的手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針尖穿過面料的每一個落點,連半分偏差都不肯放過。
“婉芊姐,喝口熱粥吧,你己經西個小時沒吃東西了。”林曉端著保溫桶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打擾到她的專注,眼裡滿是心疼。這三天裡,葉婉芊總共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釘在立裁人臺前,從設計稿推翻重來,到面料裁剪、手工縫合,每一個環節都親力親為,連最細微的針腳都不肯假手於人。
葉婉芊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指尖的針依舊穩穩地穿過面料的紋理,用隱形繰邊針法,將毛邊的纖維牢牢固定住,嘴裡輕聲道:“等這一段縫完再說。這是整個設計的靈魂,差一針,質感就全變了。”
這件斗篷的下襬,是她特意設計的不規則破碎形態,模擬海浪拍打礁石後碎裂的模樣,既要保留面料原生的、帶著海洋傷痕的毛邊質感,又要保證纖維不會在穿著時脫絲鬆散,更不能用工業鎖邊破壞設計的原生感。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最傳統的手工繰邊,一針一線,沿著毛邊的邊緣做隱形固定,一釐米的距離,要縫上十幾針,才能既保證牢固,又不破壞面料的整體美感。
三米多長的下襬,她己經縫了整整八個小時,拆了改,改了拆,哪怕有一針的落點不對,都會毫不猶豫地拆掉重來。此刻只剩下最後十釐米的收尾,她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絲晃動,就毀了之前所有的努力。
十分鐘後,最後一針落下,葉婉芊剪斷線頭,後退一步,仔細打量著下襬的毛邊。灰藍色的再生面料垂墜下來,邊緣帶著自然的破碎感,卻沒有一絲脫絲的痕跡,在工作室的燈光下,隨著空氣的流動輕輕晃動,像深海里翻湧的海浪,破碎又溫柔,帶著令人心動的生命力。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接過林曉遞過來的熱粥,捧著溫熱的杯子,凍得冰涼的手指才漸漸回暖。可她只喝了兩口,就再次放下了杯子,目光落在了斗篷的內襯上,眉頭微微蹙起:“張師傅,內襯的有機棉面料,還是和外層的垂墜感不匹配,走動的時候,內襯會蹭到外層的面料,破壞整體的流動感。我們換最薄的那款再生聚酯纖維內襯,克重選30D的,既能保證穿著的舒適度,又不會影響外層的形態。”
“可是葉設計師,換內襯就要全部拆掉重縫,至少要一個多小時,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張師傅急得額頭冒汗,連忙開口勸阻。
“必須換。”葉婉芊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眼神無比堅定,“這件作品,從裡到外,每一個細節都要對得起‘海洋重生’的主題,內襯也是設計的一部分,不能有半分將就。我們能做好,就必須做到極致。”
沒有絲毫猶豫,團隊立刻行動起來,拆掉原本的內襯,換上輕薄的再生聚酯纖維面料,重新進行手工縫合。葉婉芊親自上手,配合張師傅調整內襯的剪裁弧度,確保和外層的斗篷完美貼合,哪怕是最細微的走動,都不會出現絲毫的摩擦與變形。
內襯的問題剛剛解決,新的難題又出現在了眼前。門襟處的扣飾,是用打撈上來的廢棄塑膠碎片手工打磨而成的水滴狀造型,每一塊都保留著海洋沖刷留下的原生磨損痕跡,又經過了三遍手工打磨,邊緣光滑圓潤,恰好呼應“海洋之淚”的主題。可常規的縫製固定方式,會在扣飾背面留下難看的線跡,破壞面料正面的美感,試了好幾次,都無法達到葉婉芊想要的無痕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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