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也太……”趙巖灌了一大口水，沒說完。

太什麼？太繁瑣？太冰冷？太不近人情？

林望晨懂他的感受。因為同樣的不適，也正在他自己心裡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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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林望晨難熬的，是個人背景調查。

一張長達二十頁的問卷，要求他填寫從小學至今的所有經歷。包括但不限於：每一段教育經歷的證明人及聯絡方式，每一段工作經歷的離職原因證明，是否曾擔任其他公司董事或高管，是否持有其他公司股權，是否涉及任何訴訟或仲裁，甚至包括家庭成員的基本情況和任職資訊。

在“需要特別說明的事項”一欄，他猶豫了很久，最終寫下：“母親趙素雲因小兒麻痺症雙腿殘疾，無業，享受農村低保待遇。父親林建國，白石溝村農民。此情況是否構成上市障礙？如構成，本人可做必要處理。”

寫“處理”兩個字時，他的手抖了一下。

問卷提交後的第三天，李駿拿著反饋來找他，表情有些尷尬：“林總，關於您母親享受低保這一點……稽核機構可能會問，創始人家庭是否存在經濟困難，是否可能因此產生資金佔用或利益輸送。”

林望晨感到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我母親的低保，一個月只有三百二十元。公司去年納稅就超過兩千萬。你覺得我會為了這三百二十元，損害公司利益？”

“我明白，我明白。”李駿連忙安撫，“這只是稽核的邏輯。他們需要排除一切可能的風險，無論多微小。建議您出具一個說明，證明您個人的財務狀況良好，完全有能力贍養父母，不會因此與公司產生利益往來。”

林望晨坐在椅子上，很久沒說話。窗外的北京城華燈初上，玻璃上映出他有些疲憊的臉。

“李駿，”他忽然問，“你們做過的上市專案裡，有沒有創始人因為類似的原因，真的……‘處理’掉一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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