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大會堂的燈光，比林望晨想象中更加明亮。

他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深藍色西裝是顧懷遠導師借給他的——兩人的身材竟出奇地相似。臺上，頒獎儀式己經進行到第三輪，主持人渾厚的聲音在穹頂下回蕩：“……他們用青春的智慧，在科技前沿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林望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座椅扶手。三個月前接到通知時的震驚，如今己沉澱為一種平靜的緊張。他知道自己為什麼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而是因為那個在貴州山區暴雨中巋然不動的感測器，因為那場成功預警的微小滑坡，因為從光纖拉制、刻柵到封裝的全鏈條突破。

但此刻坐在臺下，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些畫面：白石溝院子裡父親用廢銅爛鐵做的望遠鏡模型；清華實驗室裡熬到凌晨三點終於看到穩定光譜曲線的那一瞬；劉師傅佈滿老繭的手在火焰上精準控制溫度時微微的顫抖；貴州老鷹巖上，暴雨如注，他和周海渾身泥漿地固定最後一個感測器基座……

“下面，頒發中國青年科技獎！”主持人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聚光燈掃過前排。

林望晨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這套衣服穿著確實有點緊，尤其是肩膀處——也許是長期伏案做實驗，他的肩背比顧老師更厚實些。

“獲獎者，林望晨！”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他站起身，走過鋪著紅毯的過道。鎂光燈瘋狂閃爍，他下意識地眯了下眼，隨即又睜開，目光首視前方。舞臺的臺階有九級，他一級一級走上去，腳步穩健。

頒獎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老人的手有些顫抖，但握住獎盃時卻異常有力。“年輕人，”他將那座造型簡潔、通體銀色、頂端鑲嵌著藍色晶體象徵“科技之光”的獎盃遞到林望晨手中，“好好幹。”

獎盃比想象中沉——不僅是物理重量，更是其中蘊含的期許。

林望晨雙手接過，轉身面向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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