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兩天，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維修方案被細化成西十七個步驟，每一步都標註了風險等級、所需工具、預期現象和應急預案。沈墨用CAD軟體畫出了裝置內部關鍵區域的詳細示意圖，標註了所有可能接觸到的聯結器、螺絲、管線。高磊整理了裝置過去三年的執行日誌，分析出溫度系統報警頻次從半年前開始有上升趨勢——這是一個重要的旁證。

備件清單上的專案，大部分在國內市場找到了替代品。溫度感測器選了國內一家軍工廠的同類產品，精度等級甚至更高；鼓包的電解電容用低ESR的固態電容替代，壽命更長；那個有裂紋的功率MOSFET，趙巖在清華校友創辦的半導體公司找到了引腳相容的增強型號。

但有一個部件卡住了。

冷卻系統的微型比例調節閥。

“這是定製件。”高磊指著技術手冊上的零件圖，“德國一家專門做微流體控制的小公司生產的。閥門本體只有拇指大小，但集成了步進電機驅動、位置反饋、流量感測。工作電壓特殊，介面協議也是自定義的。”

沈墨試圖在國內外電商平臺搜尋，無果。聯絡德國廠家，回覆是“該型號己停產，升級版價格是原型號的三倍，交貨期八週”。

“能不能繞過去？”趙巖問，“不用這個閥，用普通的電磁閥替代？”

“不行。”高磊搖頭，“這個閥的作用是根據雷射器的即時功率和溫度，精確調節冷卻液流量，實現動態熱平衡。如果用固定流量的普通閥，要麼冷卻不足導致過熱，要麼冷卻過度導致結露——都會損壞雷射晶體。”

林望晨盯著那個零件的照片看了很久。金屬外殼，六個介面（兩個電氣，西個流體），側面有雷射刻印的型號和序列號。它是這個精密系統裡的一個“智慧節點”，雖然小，卻至關重要。

“我想到一個人。”林望晨突然說。

他拿出手機，翻找通訊錄，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王胖子。

王胖子不胖，這個外號源於他總說“朋友多了路好走，路子寬了人發胖”。他是林望晨大一時在清華“創客空間”認識的一個奇人——電子工程系畢業，沒進大廠，也沒讀研，而是在中關村開了個小鋪子，專門折騰各種稀奇古怪的電子裝置、儀器儀表、工業控制模組。他的鋪子像個科技考古現場：八十年代的示波器、九十年代的工控機、國外實驗室淘汰的精密裝置、國內軍工廠流出的奇怪模組，堆得滿坑滿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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