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接著說：“而且鏈條太長。我們做演算法的，需要高質量的光柵訊號。但如果材料端的光纖效能上不去，光柵刻寫精度就受限；光柵精度不夠，我們演算法設計得再好，也解調不出高精度的物理量。這是一個連環扣。”

王睿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清晰：“我算過。如果要自研訊號解調硬體，光電路設計、PCB打樣、器件選型、軟體程式設計……一個人全職幹，至少需要兩年。這還不包括除錯和最佳化。”

李靜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那些封裝難題，每一個都需要大量的實驗驗證，需要試錯，需要時間和資源。

會議室的氣氛從最初的興奮，轉向了一種現實的凝重。

林望晨安靜地聽著每一個質疑。他沒有打斷，沒有辯解，只是認真地記錄。等大家都說完了，他才抬起頭。

“你們說得都對。”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個藍圖確實很大，鏈條確實很長，每一個環節都很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三月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吹動了白板上懸掛的草圖。

“但是，”林望晨轉回身，目光掃過每一個團隊成員，“如果我們只做其中一環——比如只做演算法最佳化，但光纖依賴進口，光柵刻寫裝置買國外的，解調儀用商用的——那麼我們的‘自主可控’在哪裡？”

他走到白板前，指著最上游的“特種光纖材料”：“別人不賣給我們高效能預製棒，我們的光纖效能就上不去。指著‘精密光柵刻寫’：別人升級了相位掩模技術，我們的刻寫精度就跟不上。指著‘訊號解調硬體’：別人禁運某個晶片，我們的解調儀就做不出來。”

馬克筆在幾個關鍵節點上重重畫圈。

“這就是‘卡脖子’。”林望晨的聲音沉了下來，“不是卡一個地方，是卡一串地方。你解決了A，它卡B；你解決了B，它卡C。只要有一個環節依賴別人，整個鏈條就受制於人。”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以我們必須從根上做起。”林望晨的筆回到白板中央那個方框，“把整棵樹——從根到葉到果實——全部種出來。是的，這很難，可能需要不止五年。但如果我們現在不開始，五年後、十年後，我們還是在原地打轉，還是在別人的技術體系裡做修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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