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小路燈下的光暈在林望晨攤開的筆記本上投下一圈昏黃。

距離上次小組會議己經過去三天。這三天裡，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無形的牢籠裡——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校園各處測量到的資料：實驗樓東側牆角訊號衰減0.3dB，操場邊緣梧桐樹下衰減0.8dB，食堂後牆由於金屬管道影響衰減達到2.1dB……

雜亂，無用。

蘇景怡的評價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最脆弱的地方。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知道她說得對。這些資料單獨看都有道理，合在一起卻無法構成任何有意義的模型。就像收集了一堆形狀各異的碎玻璃，卻怎麼也拼不出一扇完整的窗。

“問題出在哪裡？”

林望晨用筆尖無意識地點著紙面，墨水在“雜亂無用”西個字旁暈開一團汙跡。這三個字是會後他偷偷寫下的，像是某種自我懲罰。

他回想起張啟明在課堂上說過的話：“做物理的人，最怕的不是難題，而是‘看不見’問題。你以為你在解決問題，其實你只是圍繞著問題的表象打轉。”

現在的他，不就是在打轉嗎？

夜風帶著初春的寒意鑽進領口，林望晨打了個寒噤。他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旁邊那本己經翻得卷邊的《費曼物理學講義》上。書頁間夾著幾張草稿紙，其中一張畫著簡陋的山體剖面圖——那是去年科技節時，製作山洪預警模型留下的草圖。

他抽出那張紙。

圖紙上的山體被簡化成了幾個基本的幾何形狀：斜坡用三角形表示，植被覆蓋區域用虛線標出，土壤滲水率標註在旁邊。整個模型簡單到近乎粗糙，但當時確實預測出了不同降雨強度下的徑流變化趨勢。

為什麼那個模型能工作？

林望晨盯著圖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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