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後一個夜晚，悶熱無風。

林望晨躺在收拾一空的土炕上，睜著眼睛看房梁。

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漏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小方銀白。

身邊，父親己經睡著了，鼾聲粗重而均勻

——出院後這十幾天，老村長勒令他靜養，不許他再幹任何重活。

另一側隔著布簾，傳來母親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她知道母親沒睡。

輕輕起身，掀開布簾。

煤油燈擰得很小，豆大的火苗跳躍著，照亮母親佝僂的脊背。

她坐在輪椅上，就著那點微光，一針一針，縫著一床嶄新的被褥。

被面是靛藍色的土布，厚實耐磨。

裡子是舊棉花彈鬆了重新絮的，雖然有些發黃，但蓬鬆溫暖。

母親的手抖得厲害，針尖時不時刺偏，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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