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銜露本想以平等的、甚至略帶優勢的姿態與陳豪“相互瞭解”，然後再順水推舟，水到渠成地在一起。這樣，她或許還能提出自己的“要求”，爭取到和許柔嘉同等的關愛，甚至……更多一些。

可陳豪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將她打回了原形——一個揹負著沉重債務、需要仰望債主的“求助者”。她感覺自己就像一件被明碼標價的商品，還沒來得及向買家展示自己的“附加價值”，買家卻已經開始詢問“折舊費”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卑微感，從心底悄然滋生，讓她鼻尖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旁的許柔嘉見方銜露臉色發白，眼眶含淚，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委屈模樣，頓時心疼了。她立刻像只護崽的小母雞，往前坐了坐，伸出雙臂虛虛地擋在方銜露面前，仰起小臉，語氣帶著點嬌嗔和維護：“神醫哥哥！不許你欺負小露姐姐！”

陳豪見狀，心中一動，瞬間有了主意。他扮演“唱白臉”的，點破現實，施加壓力；讓許柔嘉這個單純善良、又對方銜露有好感的“紅臉”來調和安撫，維繫平衡。這不正是維持後院和諧的一種巧妙方式嗎？

他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語氣也轉柔，伸手揉了揉許柔嘉的頭髮，解釋道：“柔兒，我沒有欺負她。只是方小姐約我過來，我想著可能是要談正事，所以直接問了問。”

他看向方銜露的眼神，也少了幾分疏離，多了些平和。

方銜露看著許柔嘉維護自己的樣子，又聽到陳豪語氣轉緩，心中那股委屈和恐慌稍微平復了一些，對許柔嘉投去感激的一瞥。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溼意，聲音還有些發緊，緩緩說道：

“本來……我……我是打算……答應學校裡一個追我的富二代，然後……用他給的彩禮，來還你這筆債的。”

她說出這個原本的打算，感覺更加難堪，這無異於承認自己曾想“賣身”還債。

陳豪聽了，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以方銜露的條件，想嫁入豪門換取鉅額彩禮，確實是一條現實可行的路。他只是平靜地表示聽到了。

見陳豪沒有流露出鄙夷或驚訝，方銜露稍微鎮定了些，繼續艱難地說道：“不過……我家裡人……他們覺得……覺得你……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她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力氣，才將後面的話說出來，“所以……所以……”

後面“我想跟你”這幾個字，在她喉嚨裡滾了幾滾，還是沒能直接說出口，只是用一雙帶著水汽、複雜難明的眸子望著陳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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