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律劍驚朝

一、晨報如雪

二月廿九，卯時正。

御史臺值房的燭火燃盡最後一滴蠟淚，青煙嫋嫋，如林清源眉間未散的憂思。案頭堆積的卷宗如山，最上一份，是韓侂冑自襄陽發回的第六封軍情急報：

“完顏宗翰主力五萬，己破棗陽，距襄陽不足百里。王堅部傷亡逾三成，箭矢盡，糧草僅支五日。西路水師雖殲，然金國東路鐵騎己抵隨州，若兩路合圍，襄陽必陷。請朝廷速決：增援，或——棄城。”

“棄城”二字，墨跡淋漓，似蘸血書。

林清源閉目。棗陽陷落，意味三路防禦戰略的中路己被撕開裂口。原定以襄陽為核心、隨州為左翼、棗陽為右翼的三角防線，如今缺了一角。

更棘手的是——朝中主和派，必藉此發難。

正思慮間，門外驟起腳步聲，急如驟雨。

“御史！”張承推門闖入，甲冑未卸，面染風霜，“北疆八百里加急——昨夜丑時，潼關副將劉整，率部三千倒戈，開城門迎金兵先鋒入關！潼關……失守了！”

“劉整？”林清源心一沉。

此人乃史彌遠舊部，去歲因貪墨軍餉被韓侂冑彈劾，降職潼關。今竟叛國。

“潼關一失，關中門戶洞開。”張承聲顫，“金兵可首驅洛陽，威脅汴京舊都。屆時，襄陽即便守住，中原亦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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