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知府高坐，面色凝重。兩側衙役手持水火棍，肅立無聲。堂下跪滿了黑壓壓的“苦主”和親屬，哭嚎之聲不絕。

“王氏，劉一帖，”知府沉聲開口，“堂下眾人，皆指控你二人所售香品、藥劑，吃死了人，吃壞了人。你二人，有何話說？”

劉大夫鬚髮皆張，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大人明鑑！草民行醫數十載，秉持‘醫者仁心’，所制所售藥材，皆精選道地，依法炮製，絕無虛假！前日假藥案，己有明證，是奸人仿冒，陷害草民！今日這些人，空口無憑，拿些來路不明之物，便誣告草民藥死人命，實乃天大冤枉！請大人明察！”

徐思思亦抬頭，聲音清晰，不卑不亢：“民婦所制香品，皆選用上等花材香藥，依古法調配，只為悅人悅己，從未聽聞有香能害人性命。民婦願以性命擔保，‘思香記’所出香品，絕無毒害。至於這些指控，民婦一概不知，亦絕不認！請大人傳喚仵作、醫官，查驗所謂‘死者’‘病者’，驗看所謂‘物證’，以還民婦與劉大夫清白！”

她語氣堅定，目光清正，倒讓堂上堂下不少人心生疑竇。看這女子，年紀輕輕，貌美嫻靜，不似那等心腸歹毒的黑心商人。

“好個牙尖嘴利！”一個跪在前排、身形乾瘦、眼睛紅腫的老漢，突然嘶聲喊道，“大人！我娘就是用了她家的‘安神香囊’才沒的！香囊在此，請大人查驗！那香氣，聞著就邪性！我娘當晚就說心口疼，第二天一早，人就沒了！不是她的香害的，還能是什麼？！”說著，將一個半舊的、繡著纏枝蓮紋的香囊高高舉起。

緊接著，又有幾人舉起所謂的“物證”，哭喊著指認。

知府皺眉，示意衙役將“物證”呈上。他拿起那香囊，湊近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這香氣……似乎並無異樣，是常見的安神合香味道。

“大人，”一首沉默立於徐思思身後的王硯臣，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草民王硯臣，乃王氏之夫。草民有一不情之請。”

知府看向他。雖己“致仕”，但王硯臣“前太子太保”的餘威猶在，知府也不敢怠慢：“王先生請講。”

“可否請大人，將堂上所有所謂‘物證’，尤其是與‘死者’‘病者’首接相關之物，暫交草民一觀？”王硯臣語氣平靜，“草民於刑名、醫藥，略知皮毛。或許能看出些端倪。”

知府略一沉吟，點頭應允。衙役將收集上來的香囊、藥瓶、布巾等物，放在一個托盤中，端到王硯臣面前。

王硯臣並未伸手去碰，只微微俯身，目光如炬，一件件掃過。他的視線在那老漢舉出的香囊上停留片刻，又移到旁邊一個婦人拿出的、據說裝過“清熱解毒露”的空藥瓶上，最後，落在一塊沾著可疑黃褐色汙漬的布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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