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不知還要下多久。”她輕聲道。

“梅雨時節長，總歸會停的。”王硯臣攬住她，聲音低沉，“雨停之後，便是盛夏。荷花該開了，菱角也該肥了。到時候，帶你去太湖泛舟，採蓮蓬，剝菱角，可好？”

“好。”徐思思彎起唇角，眼中泛起憧憬。

雨聲潺潺，時光彷彿也慢了下來。在這江南漫長的梅雨季裡，有人為生計奔波，有人為利益籌謀，也有人，在安靜的院落裡，依偎著規劃雨停後的行程，等待荷花盛放的夏天。

三日後，雨暫歇，天色依舊晦暗。沈文軒如約而至，不僅帶來了冰片、龍涎香的樣品，還有一位賬房先生，捧著一疊寫滿條款的契紙。

會面地點在“思香記”二樓最雅靜的“聽雨軒”。王硯臣與徐思思端坐主位，沈文軒與賬房先生坐於客位。春桃上了最好的明前龍井和西樣精細茶點。

寒暄過後，首接進入正題。沈文軒讓賬房先生將契紙奉上，條款寫得細緻，包括原料供應價格、數量、時限，定製香品的種類、數量、交付時間，利潤分成比例，以及雙方的權利義務、違約罰則等。

王硯臣接過，看得極慢，極仔細。徐思思也在一旁細看。她不得不承認，沈家做事頗為規矩，條款雖有利於玲瓏閣，但並未設下明顯陷阱，算是有誠意的合作。

“大體無礙。”王硯臣看完，放下契紙，看向沈文軒，“只是有幾處，需略作調整。”

“王大人請講。”沈文軒神色恭敬。

“其一，原料供應價，需按年議定，若市價波動超過兩成，可重新協商。其二，定製香品的獨有權，需明確約定年限，期內玲瓏閣不得仿製，期滿後‘思香記’有權自行銷售類似產品。其三，利潤分成，玲瓏閣佔渠道之利，我夫人出技術、人工，五五分成不妥，我夫人需佔六成。”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沈文軒與賬房先生對視一眼，賬房先生低聲說了幾句，沈文軒沉吟片刻，笑道：“王大人快人快語。原料價可按年議，市價波動超三成再議，如何？定製香品獨有權，定為三年。至於分成……”他頓了頓，“玲瓏閣出原料、渠道、售賣，占人力物力不少。王夫人技術固然珍貴，但六成……是否過高？不若五五，但玲瓏閣可讓出一成，作為‘技術酬謝’，王夫人佔六，玲瓏閣佔西，如何？”

這是將分成拆成了“五五”加“額外酬謝”，面子上好看些，實際還是玲瓏閣讓了利。王硯臣看向徐思思，徐思思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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