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硯臣離京的第三十五日，江南終於來了信，卻不是他寫的。

信是周管事一個在江南經商的遠房表弟輾轉送來的，信封上無署名，只畫了一枝殘荷。周管事一見那圖案，臉色驟變，匆匆將信送到徐思思手中。

徐思思展開信，信紙薄脆，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

“江南生變，鹽梟作亂，官船遭襲，王大人下落不明。訊息被壓，恐有詐。萬望夫人警惕，切莫輕信江南來訊。知名不具。”

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在徐思思耳邊。

官船遭襲，下落不明。

八個字，每一個都重逾千斤，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冰涼。

“送信的人呢？”她聽見自己聲音乾澀。

“己走了。”周管事臉色灰白，“他只說讓老奴務必親手交給夫人，別的……什麼也不肯說。”

徐思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落不明，不是身死，不是被擒，只是下落不明。還有希望。

“此事，還有誰知？”她睜開眼，目光銳利。

“只有老奴和夫人。”周管事低聲道，“信是夾在商貨裡送來的，送信人很謹慎。”

“好。”徐思思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火舌舔舐紙邊，迅速化為灰燼。“此事，絕不可外傳。府中一切照舊，尤其不能讓外人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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