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不用叫醫生，思予哥。” 林浮生連忙輕輕撫上他的手臂，指尖微涼，傳遞著安撫的力量。他的語速很慢，聲音也不大，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費力氣，但語氣卻很平靜，成功地讓謝思予停住了動作。

謝思予僵在原地，低頭看著林浮生覆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隻手雖然還只是微涼，但確定帶著清晰的溫度，讓他確定的感受到了林浮生的存在，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像是找到了歸宿，緩緩歸位。他順著病床的邊緣，慢慢滑坐下去，膝蓋抵著病床，把頭埋在病床的床單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積壓了半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恐懼、絕望、崩潰，還有深深的愧疚，這些情緒像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化作滾燙的淚水，浸溼了床單。

林浮生側著頭，靜靜地看著他顫抖的背影，耐心地等著。他懂這種情緒，懂這種極致的恐懼和愧疚交織在一起的痛苦，也懂這種劫後餘生的釋放。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多餘的，發洩才是最好的療愈方法。所以他不說話，也不勸，只是用沉默給予他支援，等著謝思予自己平復下來。

過了很久很久，謝思予的肩膀終於不再抖動，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林浮生見他平復得差不多了，才開起了玩笑，試圖打破這份沉重：“可算停了，再不停，我的床都要被你淹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捅不死我，現在要用水淹死我呢！”

他故意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說。他知道，這件事會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坎，如果一首避而不談，這份愧疚就會一首縈繞在他們之間，成為彼此的負擔。

他不想這樣，他更願意把這件事攤開了、揉碎了，讓它隨著這場劫難一起過去。

但“死”這個字，卻刺痛了謝思予的耳朵。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帶著後怕，疾聲喝道：“林浮生！你知不知道避讖！這個字是能夠亂說的麼？”

他真的怕了，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和這個字做鬥爭，每天都在害怕這個字成真，他承受不起這樣的玩笑。

林浮生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一暖，吐了吐舌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用哄小孩的語氣輕聲說道：“好，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他虛弱地躺在床上，眼神帶著幾分討好，竟讓人分不清，誰才是那個傷得更重、更需要安慰的人。

病房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在持續。林浮生眨了眨眼，視線落在謝思予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聲問道：“思予哥，我昏睡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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