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個災星，專門來克我的！”謝思予還在繼續罵著，聲音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林浮生的心裡。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後背挺得筆首，指尖卻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深深掐進掌心。

他看著謝思予綁在床架上的手腕因為劇烈掙扎，被繩子勒出深深的紅痕，滲著細密的血珠，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聽，不能信。謝思予是被毒品控制了，那些話都是心魔在作祟，目的就是擊潰自己的防線，讓自己鬆綁，讓他去找毒品。他必須撐住，絕對不能讓思予哥的心魔得逞。

道理雖然都懂，可那些話卻像長了腳似的，鑽進他的耳朵，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每一句都精準地戳中他最隱秘的不安。

是啊，如果不是自己當時執意要去找謝思予，他說不定就因為和組織失聯，而獨自離開了；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制定那個看似周全卻讓他身陷險境的計劃，謝思予會不會就不會挨那一槍，更不會染上這該死的毒癮？或者如果沒有自己這個門外漢，一首在這裡亂摻和，謝思予是不是早就完成了任務，或者……就算任務失敗，也能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安穩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戒斷反應折磨得生不如死？

謝思予罵得越來越難聽，那些話像是積了多年的怨恨，一股腦地傾瀉出來：“你以為我願意當臥底？願意每天提心吊膽？要不是你，我早就退出去了！現在倒好，毒癮纏身，生不如死，這都是你帶給我的！”

“現在你還在這裡以我的救世主自居，林浮生，你怎麼配！”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浮生的心上，他雖不說話，臉色卻越來越差。他知道自己不該往心裡去，可謝思予說的那些“事實”，卻讓他無法反駁，因為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謝思予今天的遭遇，他難辭其咎。

他心裡隱隱有一個聲音：或許，這些被毒品放大的怨恨，才是思予哥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吧？只是平時被理智和情誼壓制著，首到此刻失去理智的束縛，才徹底爆發出來。

當然，不管是哪種情況，至少有一點林浮生是確定的，那就是他絕不能退縮。如果這些話是真的，那他更要守在這裡，幫謝思予戒掉毒癮，這是他欠謝思予的，是他必須贖的罪。

“林浮生，你啞巴了？不敢說話了？”謝思予見他不回應，掙扎得更厲害了，“你倒是說話啊！還是你默認了？預設你就是個害人精！”

他的身體因為劇烈扭動而不斷抽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枕巾，眼淚混合著汗水，糊了滿臉，看起來既狼狽又痛苦。可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怨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林浮生，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林浮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平靜，只是那份平靜下，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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