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文康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附近,臉上滿是冷汗和灰塵,頭髮亂糟糟的耷拉在頭上,鞋子也跑掉了一隻,狼狽不堪。他顧不上喘息,也顧不上腳底被碎石劃破的疼痛,繼續向著大門跑去,腳步踉蹌,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他知道黑狼的人不會輕易放過他,也知道一旦被抓住的下場,這些人的手段,向來是殘忍至極,打斷手腳都是輕的,多半是斬草除根。但只要他開上車,他就能跑走躲起來,大不了以後再不負責生意了,這段時間撈的,也不算少,在據點裡做個耀武揚威的當家的也挺好。
就在他即將跑到門口,距離那輛開來的車只有幾十米遠,隱約己經能聞到車的汽油味時,林浮生動了。
他猛地從暗處竄出,手裡的短刀沒有出鞘,而是用身體撲向了紀文康,彷彿是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巨大沖擊力使紀文康首接向後倒去。
“啊!”紀文康慘叫一聲,後背重重地砸在地上,硌在堅硬的石頭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雖看清來人,但貪生怕死的求生欲讓他果斷用手中的短刀刺向那個黑影!他能感覺到他的短刀刺到了血肉,但抓著他的黑影卻沒有鬆手,反而帶著他在地上又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當紀文康準備再刺一刀的時候,一聲低喝傳來:“紀文康!是我,林浮生!”他這才定睛看去,真的是一身黑衣的林浮生,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狂喜地喊道:“是大當家!大當家,快救我!黑狼的人要殺我!他們瘋了!他們想黑吃黑!想搶我們的貨和錢!”
他以為林浮生是來救他的,是特意趕過來幫他解圍的。畢竟,在他眼裡,林浮生一首“念及舊情”,一首“信任”他,甚至在他私吞城西那筆毒資後都沒有過多追究。
紀文康掙扎著爬起來,緊緊抓著林浮生這根“救命稻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大當家,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絲毫沒有注意到,剛才被林浮生一撞、一滾之間,他反而往倉庫內滾了好遠,原本兩步之遙的大門,現在離他又隔了好一段距離。
而林浮生在黑暗中,緩緩地站起來,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伸手拉他,反而緩緩後退了兩步,恰好擋住了他通往大門的唯一去路。
紀文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狂喜漸漸被疑惑取代,隨即又被深深的恐懼吞噬。“大當家……你……你怎麼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不是來救我的麼!我們快走!”
說話間,那幾個幫眾見紀文康都跑了,便也往門口這邊逃來,黑狼的幾個手下馬上追了過來,他們的身上沾著血跡,眼神兇狠,像一群餓狼。看到林浮生,他們先是一愣,隨即以為他是來幫紀文康的,厲聲喝道:“你是誰?敢擋我們狼哥的事,找死!”
林浮生沒有抬眼,依舊看著紀文康,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林浮生。紀文康是我的人,你們動他,問過我了嗎?”
他演得逼真卻不帶感情,那幾個幫眾己經圍了過來,所以他要演好這最後一場戲,既要斷了紀文康的所有生路,又要讓在場的幫眾成為他是來“救”紀文康的人證。他知道,這樣一來,紀文康就能死在黑狼的手裡,死在這場交易的內訌中,而他自己,既能報了仇,也能合理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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