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劉傑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像被踩住了尾巴的困獸，充滿了絕望的嘶吼，“指證你之後呢？讓他們把你像你爸那樣殺掉嗎？那些毒販會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你！他們會一點點摧毀你的意志，讓你生不如死！”

他轉頭看向謝思予，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指著林浮生，聲音因為憤怒和痛心而變得尖銳，“謝思予，你也由得他發瘋嗎？你難道忘了你師父是怎麼死的？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的兒子重蹈覆轍嗎？你對得起你師父的在天之靈嗎？”

謝思予的臉色晦暗不明，像被烏雲籠罩的天空，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面對劉傑的質問，他沒有絲毫動搖，既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只是依舊看著林浮生，冷靜得近乎冷漠地補充道：“但你不可以首接承認。你要反駁，要抗爭，要表現出被冤枉。如果我一指證你，你就認罪，太假了，他們不會相信的。只有表現出被冤枉的樣子，才能讓他們相信。”

林浮生心中一喜，在他看來，這正是他和謝思予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就能精準地捕捉到對方的意圖。在沒有更好辦法的情況下，保全一人，確保任務完成，不能讓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我明白，我會的！”林浮生用力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堅定，彷彿己經做好了迎接一切苦難的準備。

“瘋了！你們都瘋了！”劉傑徹底崩潰了，他站起身，在船塢裡焦躁地踱來踱去，腳步沉重而雜亂，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謝思予！你不勸阻他就算了，你甚至在給他出謀劃策？！你在毒窩待了那麼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些人是毒販，是沒有人性的惡魔！他們會用盡各種酷刑逼他招供，他們會讓浮生生不如死！這個計劃根本就是在送死！就是在謀殺！”

“所以我們更要提前做好計劃，不是嗎？”林浮生的眼睛也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如初，像一株在狂風暴雨中頑強挺立的青松，“我沒有想過要白白送死，我己經想好了退路。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思予哥，如果真走到那一步，能不能由你來動手？”

他緊緊盯著謝思予的眼睛，目光裡充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懇求，那眼神太過灼熱，太過真摯，幾乎要將人的靈魂都灼傷，“你還記得我剛進窩點的時候，你對我說過，與其落到別人手上接受考驗，不如由你動手。這次也一樣，與其被其他人折磨致死，我更相信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哽咽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放心，我學過運動傷害，我知道人體的要害在哪裡，也知道怎麼避開要害。你動手的時候，我會避開致命部位。這樣既能讓他們相信你是真心要除掉我，也能為我爭取一線生機。而劉叔，你就暗中盯緊窩點的動靜，聯絡警方做好救援準備。一旦我被控制，或者被‘處決’，你就立刻安排人手，給我‘收屍’，只要時間銜接的好，我就能夠活下來。”

林浮生儘量把話說得輕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堅定而有把握，但他心裡清楚，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不知道計劃能不能成功，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救援。可他沒有選擇，為了父親的遺願，為了那些被毒品殘害的家庭，為了將這些毒販和內鬼繩之以法，他必須賭一把。

劉傑紅著眼眶，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他只是反覆唸叨著：“瘋了！都瘋了！”

謝思予沉默地看著林浮生，眼眶也漸漸紅了，那紅色從眼底蔓延開來，染上了眼尾，像被血色浸染的晚霞。他能感受到林浮生話語裡的決絕與信任，那信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他突然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林浮生的眼睛，那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信任，還有一絲深藏的決絕。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林浮生，記住你今天計劃裡的每一句話，記住你說的每一個細節，知道了嗎？”

林浮生被他嚴肅的語氣弄得一愣，覺得謝思予鄭重得有些奇怪，但對於他對自己計劃的認同，他又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隨即重重地點頭，眼眶也紅了：“知道，我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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