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解釋道：“這裡可是毒窩，裡面的人都是狠辣多疑的。不論你的背景做得有多天衣無縫，他們也會扒你幾層皮來核實。如果我不針對你，就會換其他人來針對你，到時候用什麼手段就說不準了，打一頓都是輕的，搞不好還會用更陰狠的法子試探你，那樣更危險。”

“其實我己經猜到了。”林浮生了然地笑了笑，“包括你在街頭遇襲那次，也是為了攔住我不去報信，專門安排的吧？”

謝思予也笑了，坦誠道：“他們要找我麻煩是真的，豹哥本來就記恨東巷倉庫的事，想找機會報復；故意把他們引到那個路口，攔住你報信，也是真的。”

“你就那麼篤定我會出手幫你？”林浮生開玩笑道，“你就不怕我記恨你之前的刁難，轉頭走掉？”

“你不會。”謝思予說得篤定，“見死不救的事，你做不出來。更何況，我既然是為了堵你，自然不會讓你溜掉，哪怕你不管我，我也會想辦法引他們去攔你，到時候你照樣得留下來幫忙。”他也開起了玩笑，語氣裡沒了往日的冷冽，多了幾分鬆弛。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那些曾經的試探、刁難，此刻都成了彼此默契的註腳。

“你是對的。”林浮生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上次交易之後，我就發現了，我是真的缺乏經驗，全憑一股莽勁，差點就著了江淮的道。”

“但是你成長得挺快。”感受到林浮生語氣裡的沮喪，謝思予出言寬慰，“交易過後，你肯定好奇我為什麼幫你掩飾，但不論人前人後，你都沒主動問過，這份沉得住氣，比很多混了多年的老油條都強。所以我才放心用紋身向你透露身份，而你也很聰明，沒有立刻轉變對我的態度，沒引起任何人懷疑。”

陡然被誇，林浮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根微微發燙。他靜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這些經驗，你也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吧？”

謝思予別開視線，看向遠方翻滾的海浪，沒有說話。林浮生盯著他的側臉，輕聲問道：“這些年，很辛苦吧？”

謝思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自從師父犧牲，他和警方失聯之後，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在黑暗裡獨自掙扎。他每天都要提著心過日子，既要偽裝自己，又要蒐集情報，還要提防身邊人的算計，甚至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恢復身份，重見光明。至於辛不辛苦，他早就沒機會去想，彷彿活著本身，就是唯一的目標。

現在突然被人問起“辛苦麼”，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只化為淡淡的一句：“習慣了。”簡單三個字，卻藏著說不盡的堅韌與坦蕩。

海風捲著海浪的聲音，兩人都沒再說話，卻彷彿達成了某種無聲的約定。那些未曾說出口的理解與信任，在沉默中悄然傳遞，像海邊的空氣，厚重而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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