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隆進了後院把布袋擱桌上,又從口袋裡掏出張收據模樣的黃紙片遞給沈玉蘭。
“磺胺粉交了,掌櫃的驗了貨,沒問題。”
沈玉蘭接過布袋開啟,裡頭是一張對摺的薄紙,字跡工整,墨跡乾透了至少半天。
她掃了兩眼,起身往閣樓去。
徐望川正坐在窗臺邊上,一條腿耷拉在外頭晃著,嘴裡叼根沒點的煙。
沈玉蘭把紙遞過去,站在門邊沒走。
紙上三行字,他看完第一行就把煙點上了。第二行看完抽了口,第三行看完把紙翻過來確認背面是空白,然後扔進腳邊的鐵皮罐裡燒掉。
“陳群的人傳話,說藥收到了,下一批要奎寧。”沈玉蘭補了句。
“奎寧沒有,盤尼西林倒是還剩幾箱。”徐望川把菸灰彈到天井裡,“先欠著,看他下回給的料值不值這個價。”
沈玉蘭轉身下樓。
鐵皮罐裡紙灰還沒涼透,一丁點火星被穿堂風捲起來,打了個旋就滅了。遠處蘇州河上傳來一聲汽笛,悶聲悶氣的,像隔了層棉被。
徐望川靠著窗框,腦子裡轉著下週的盤面。
林懷部那條線己經養了八天,劉向東說再見兩三回就能下鉤,時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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