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只有一盞昏暗的白熾燈。
燈泡外罩著鐵絲網,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徐望川坐在木椅上,雙腿交疊。黑色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
陳群躺在硬木板床上,身上纏滿紗布。軍醫剛給他注射了消炎藥,藥效還沒完全發作。傷口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顯得費力。
“感覺怎麼樣?”徐望川開口打破屋內的寂靜。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西壁間迴盪,字字清晰。
“死不了。”陳群嗓音嘶啞,乾澀的喉管摩擦著發音。“徐副主任好手段。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人情不急著還。”徐望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鐵皮暖水瓶。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喝口水。今天晚上時間很長,咱們慢慢聊。”
陳群沒有去碰那杯水。肚裡早就盤算過徐望川來救人的目的。
徐望川看出了陳群的防備,也不在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
“人情是不著急還,但是現在,你不打算謝謝我嗎?”徐望川吐出一口白煙,夾著菸捲的手指搭在膝蓋上,語調沒什麼起伏。
陳群閉上眼睛,又睜開。
“謝?咱倆最多算是扯平了。在北平要不是我暗中給你行方便,你能那麼順利脫身?”
徐望川內心冷笑。想拿北平的事扯平?真當老子是做慈善的?前世加今生,只有他徐望川佔別人便宜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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