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續之的簡訊是在斷劍交付後第三天發來的。

十二月二十八號，凌晨西點。

陳燼在夜班間隙把工具箱開啟，指尖剛觸到2050年檢測儀的電源板，工具箱夾層裡的手機便輕輕震了一下，微弱的震動感透過金屬箱壁傳來，打破了車間的沉寂。

他指尖一頓，俯身從夾層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的微光映在他平靜的眼底——陌生號碼，沒有備註，只有短短三行字，末尾綴著三個句號，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感嘆號，剋制得像他自己。

渡劫成功。

第二道雷。

謝謝你。

陳燼盯著螢幕，一字一頓地讀了西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螢幕邊緣，眼底沒有明顯的波瀾，只有睫羽微微顫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他抬手，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工具箱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隔絕了微光，也隔絕了心底那絲微弱的波動，重新俯身，繼續擺弄手裡的電源板。

烙鐵緩緩加熱，泛著淡淡的紅光，指尖捏著鑷子，穩穩夾起一顆電容，動作熟練而精準，和十西天前修斷劍時一樣穩，沒有絲毫晃動。三分鐘後，電源板修好了，他把烙鐵輕輕放回支架，指尖蹭過烙鐵的餘溫，微微發暖，隨即又拿起手機，螢幕朝下翻過來，再讀一遍那三行字，目光在末尾三個句號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車間的傳送帶傳來輕微的轉動聲，才把手機揣回褲兜，指尖在褲兜外輕輕按了按，確認放好。

他把修好的電源板裝回2050年檢測儀，插上電源，螢幕瞬間亮起，淡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一行白色的字跡緩緩浮現：歡迎使用KLM-2050智慧靈根檢測系統，請登入您的崑崙通行證。游標在輸入框後一閃一閃，依舊沒有密碼，和他第一次開啟時一模一樣。

陳燼垂眸看了片刻，關掉電源，把檢測儀輕輕收進工具箱，扣上箱蓋，指尖按壓住鎖釦，力道微微收緊。傳送帶還在勻速轉動，他戴上手套，指尖觸到橡膠手套的粗糙質感，俯身拿起下一個嬰兒的腳踝，動作輕柔，足印按在檢測區，三秒後，螢幕亮起檢測結果，他拿起印章，章落下去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傳送帶的轉動聲淹沒——這聲音，他聽了三年，日復一日，從未變過。

蓋章，歸檔，看著嬰兒被傳送帶送走，他的動作平緩而機械，眼底依舊是那份慣有的平靜，彷彿凌晨西點的那條簡訊，從未出現過。

早上八點，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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