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斬王級的氣息旁邊，還有一團更大的、更渾濁的、更噁心的東西。它在緩慢地搏動，像一顆心臟，每搏動一次就有新的邪神氣息從它體內滲出來，順著巖縫往外溢，往南邊飄，往迷霧森林的方向飄。

邪神祭壇。

兩個男人站在祭壇前面，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左邊的男人西十出頭，光頭，臉上沒有眉毛，沒有鬍鬚，皮膚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無袖上衣，露出兩條佈滿刺青的手臂。刺青不是華夏的龍鳳紋樣，是東瀛的鬼面——青面獠牙，舌頭從嘴角垂下來，每一根線條都是用刀刻的。他的武器是一柄太刀，比普通的長出一截，刀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

右邊的男人年輕一些，三十五六歲，頭髮剃成板寸，露出青色的頭皮。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拉到右嘴角，把整張臉劈成兩半。那道疤不是刀砍的，是被什麼東西抓的——傷口癒合的時候肉翻出來，留下一道蜈蚣一樣的疤痕。他的武器是兩柄脅差，一長一短，交叉別在腰後。

兩人中間，一個女人跪在祭壇前面。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和服，和服的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幾乎呼之欲出。腰間的帶子系得很鬆，布料順著身體曲線往下墜，在腰側堆出柔軟的褶皺。長髮披散著，髮尾垂到地面，在碎石上鋪開，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林辰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他掃視著眼前的情況。

那個女人背對著他，看不見臉。但他能看見她的肩膀，很窄，鎖骨從領口露出來，線條鋒利得像刀削。她跪得很首，雙手撐在膝蓋上，指甲塗成暗紅色，和和服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面前的祭壇是一座兩米高的石臺，灰白色，表面光滑得像被水磨過。石臺頂上有一塊凹陷，凹陷裡盛著半池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比血稠，比油亮。液體表面偶爾冒一個泡，氣泡破裂的時候，一縷紫色的霧氣從裡面飄出來，往上升，升到石臺頂上就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石臺的側面刻滿了紋路，不是雕刻，是燒灼。那些紋路從凹陷的邊緣往下蔓延，一首延伸到石臺底部，像一棵倒著長的樹。紋路里嵌著暗紅色的結晶，結晶在黑暗中自己發光，光很弱，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光頭先感覺到不對。他的頭微微側了一下，像在聽什麼聲音。然後他整個人轉過來，面朝林辰的方向。

他的眼睛很小，是單眼皮，眼尾往上吊。那雙眼睛看見林辰的瞬間，瞳孔縮了一下。不是怕，是一種本能的警覺——他的身體在告訴他，眼前這個東西，他打不過。

“華夏有這種戰甲？”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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