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寅時三刻。

洛陽城還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御史臺的牢房裡卻燈火通明。許凌親自坐鎮，三十名虎賁營精銳將這座不大的院落圍得水洩不通。任何人進出都要查驗腰牌，連送飯的雜役都要搜身三次。

盧毓押送的兩名刺客，就關在這裡。

“盧郎中，您己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許凌遞過一碗熱粥，“去歇會兒吧，這裡有我。”

盧毓搖搖頭，接過粥碗卻沒有喝，只是捧在手中取暖。他的左臂還裹著繃帶，傷口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這些。

“審得如何了？”他問。

許凌壓低聲音：“招了。兩人都是高府家將，一個叫高順，一個叫高虎，是高柔的遠房族人。他們供出，是高柔的侄子高珣親自下的命令——第一撥在河內攔截，第二撥在鄴城接應，第三撥在范陽城外守候。高珣還承諾，事成之後，每人賞千金，升三級。”

“高珣……”盧毓喃喃。他記得這個人，羽林監高珣，京試的副考官，在鄴城改考題的就是他。

“他們還供出，鄭榮那邊，也是高珣派人去脅迫的，”許凌繼續道，“找到的那個做假賬的縣丞，是高珣的人。他當年故意設局，讓鄭榮經手那批賑災糧款，又讓他做假賬，就是為了留個把柄。三年了，就等著用這一天。”

盧毓心中一寒。三年前就開始佈局？高家的心機，深不可測。

“有證據嗎？”

“有，”許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從高順身上搜出來的，高珣親筆寫的密信，交代他們‘務必截殺，不留活口’。信上有高珣的私印，賴不掉。”

盧毓接過信，藉著燈光細看。信很短，但字字殺機。他看了良久，將信摺好，還給許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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