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辰時三刻。

尚書省議事堂內氣氛凝重。暫代尚書令的華歆坐在主位，左右兩側分別是司徒王朗、司空賈逵，以及新晉侍中司馬昭、散騎常侍夏侯玄等十餘名重臣。今日議題只有一個：如何完善《九品官人法》。

“諸位都看到了，”華歆將一疊奏章推到桌案中央，“自陛下下旨令老夫主持修改《九品官人法》以來，各地士子反應強烈。這是三天內收到的二十七份奏章，有贊同的，有反對的，有建議的，有威脅的。”

王朗拿起最上面一份奏章，快速瀏覽：“這份是豫州汝南郡士子聯名上書，說現行九品官人法過於偏重門第，寒門才俊無出頭之日，請朝廷予以改革。”

“這份是冀州清河崔氏的，”賈逵翻開另一份，“崔氏家主崔林親自執筆，說‘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乃古來慣例，若輕改祖制，恐失天下士族之心。”

兩份奏章，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立場。堂內眾臣神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頷首，有人沉默。

司馬昭作為新晉侍中，本應謹言慎行，但華歆點名要他發言：“司馬侍中，你年輕，思路新，說說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馬昭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下官以為，《九品官人法》確有弊端。如豫州士子所言，過於偏重門第，使得許多有真才實學的寒門子弟難以出頭。但若如崔氏所言，完全廢除門第考量，恐失世家支援，動搖國本。故下官以為，當尋求折中之法。”

“怎麼個折中法？”王朗問。

司馬昭早有準備：“下官建議，保留九品評定，但增加‘才學’和‘政績’兩項考量。門第佔三成，才學佔西成，政績佔三成。如此一來，既照顧世家顏面，又給寒門才俊上升之階。”

堂內響起議論聲。這個提議很新穎，既不完全否定門第，又給了才學和能力更大的權重。

“那才學如何評定？政績又如何考核？”賈逵提出關鍵問題。

“才學可透過考試評定，”夏侯玄接過話頭，“設州試、京試兩級，由朝廷派考官主考，按成績分等。政績則由御史臺考核地方官員，根據治民、斷案、興農等實際政績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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