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旗牌校尉如紫雕撲燕般將熊差拖到校場,褪去衣褲,捆在刑凳上,高高揚起刑杖,輕輕的放下,如此打了十數下,畢竟是情關同袍,眾人也只能如此暗中手下留情!但馮去疾卻緩緩走出中軍大帳,來到校場見眾人如此,內心不由大怒,當即傳令下來,若三十杖之內未見熊差流血,則眾校尉以身代!眾人當時就面面相覷,這可真不敢再打馬虎眼了,都使出吃奶的力氣行刑,三十杖後,熊差已屁股開花,血肉模糊,五十杖後,熊差開始大聲呻吟慘叫,六十杖後,熊差大叫一聲`馮元帥,熊差知罪了,但求速死`眾校尉知這熊差平日性極剛烈,寧死不屈,今日開口討饒,想必真是吃痛熬苦不過了!眾校尉把目光投向馮去疾,有詢問求情之意!馮去疾不為所動,見眾校尉停手,不由大怒上前罵道`速速行刑,爾等要抗我軍命不成?`旗牌校尉還是不敢動手繼續行刑,馮去疾哈哈大笑`久聞朝廷重灌騎兵營戰力驚人,能征慣戰!今日依我所見,言過其實,也不過一群烏合之眾而已`說罷,他大步上前,從一名校尉手裡搶過刑棍,高舉重落,打在熊差身上,血肉四濺,熊差一聲慘叫,頓時昏厥過去!眾校尉忙上前跪在馮去疾面前苦苦求情,馮去疾見這熊差已無聲息,眾校尉又苦苦求情,他這才悻悻將手中刑枇扔在地上,抬手以袖擦臉上血漬肉沬,口中猶恨聲不休,憤憤不已`今日先放過你,剩餘棍棒暫寄!眾校尉無暇理會,七手八腳的抬了熊差回營,找來軍醫替他清洗包紮傷口,整個屁股已露出森森白骨,軍醫在敷藥時,熊差大叫一聲`痛煞我也`從昏迷中悠悠醒來,身體扭動掙扎,把上藥包紮的軍醫搞得手足無措,眾校尉上前幫忙按住熊差,熊差怒道`馮去疾這廝好毒的心腸,把我折磨得要生不得,要死不能!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你等速出拿來筆墨,我說一句,你們寫一句`眾校尉不敢怠慢,忙去拿了紙筆,熊差趴在臥榻上,字字含淚,句句泣血的口述,書記員一字不漏的記載下來,把信封緘好後,熊差除留下一名平時極信賴的校尉外,將其餘人等都支使開!是時半夜,一條黑影偷偷摸摸的從熊差大帳離開,鬼鬼祟祟的避開崗哨和巡邏士兵,神神秘秘的離開大營,向姜回的營寨方向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此時恰好一鉤彎月讓一片烏雲遮住,天色顯得亦發暗了!
這一蹊蹺情況發生的神不知鬼不覺,馮去疾等人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每日里仍是到高處窺探敵情,巡察軍營,有一日還居然順道到熊差處探望了一番,熊差對他不冷不熱!未拒人於千里之外,也未盛情款待,馮去疾見狀也自覺無趣,寒暄了幾句後便匆匆告辭,熊差也不挽留,竟任由馮去疾自去了!
熊差的棒瘡已大為好轉,生活可自理,並能偶爾到外面散步,他頻頻召集親信校尉到大帳內議事,也有人在營寨內散佈謠言,說是熊差勾結姜回,要裡應外合殺了馮去疾納投名狀,馮去疾聞訊,大為震驚,親自帶了一眾將校來到熊差營帳察看虛實原委!熊差心懷鬼胎,面有愧色,面對馮去疾時神色倉皇,言辭閃爍!馮去疾以營中所傳謠言問熊差,熊差大驚失色,忙從床上坐起,下地跪倒在馮去疾面前,連連叩首!並自請交出兵權到後營養傷避禍!馮去疾見狀,內心疑雲倒散去三分,他笑著扶起熊差`熊將軍一片忠心,我豈不明瞭?你先到後營休息養傷數月,身體早日痊癒,也好替本帥分擔重擔!`熊差連連謝恩,神態極其謙遜卑微!待馮去疾走後,他召集眾校尉到寢帳議事!幾名親信校尉聽說他被解職,皆義憤填膺,要往中軍大帳找馮去疾理論,熊差再三阻止不得,只得眼睜睜看著眾人去摔門而去!他心知以馮去疾之明智面對眾校尉的理論,定會誤解成是受熊差指使,這一來,熊差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果然未過多久,馮去疾便差旗牌官來請熊差到中軍大帳議事,前腳剛一進帳,馮去疾便將一份奏章遞與熊差`熊將軍,你目無法紀且又有棒傷在身,不再適合在軍前效力,我這裡有一份給朝廷的奏章,保薦你到羽林軍任職!你待再休息三二日,傷勢好轉後即刻啟程回西岐吧!`熊差心裡暗暗叫苦,抬頭見馮去疾面如秋火、一臉寒霜。當下他不敢再分辯,只得唯唯諾諾接過奏章,領命告退而去!他的幾名親信校尉上前替他爭辯,馮去疾拍案而起,怒道`爾等可是對本帥心懷不滿?若是定要如此,便請隨熊差一同回京吧!本處小廟,著實安置不下各位大神?`眾人一聽馮去疾這口氣是要大換血的架勢,當即也不敢再強出頭,將滿腔怒火按下,忍氣吞聲退過一旁!
姜回乘險死守,馮去疾數萬大軍不能越雷池一步,雙方曠持日久,難分高下勝負,畢竟這城池是一座孤城,這相持時間一長,姜回這軍中的糧食可就捉襟見肘啦!城中一時間怨聲載道,群情躁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姜回看在眼裡,內心也十分著急!每日憂心忡忡,但又無計可施,這天深夜,他正在燈下長噓短嘆,忽有巡城將佐進來,聲稱抓了一名自稱是敵營信使的人來見!姜回本是朝廷高官,位居要津,平素也與重灌騎兵營主將熊差認識,他聽說敵營有信使求見,心裡一動,暗道這莫不是要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事實也印證了姜回的猜測。待姜見信使一進來,他便認出此人正是熊差手下心腹親信,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過來,姜回見信封上字跡正是熊差所寫,便知事已成八分,他拆開信箋仔細看完,頓時喜形於色,額手稱慶,口中連道`天助我也!`他馬上傳命升帳,待眾將領到齊,他高舉手中信大聲道`我已有破馮去疾之法!五日後便見分曉!這幾天,請各部人馬養精蓄銳,以便數日後背水一戰!`眾將滿腹狐疑,有好事者待要細問詳情,但見姜回欣喜若狂之態,便打消了念道,俱都各自領命而去!
往後幾日,姜回命廚工宰殺整理了軍中的病傷殘馬數百匹,放在大鍋鼎裡煮得爛熟,供城中將士一日三餐敞開肚皮 大吃海喝,這馬肉粗糙性熱,吃到肚裡極難消化,眾將士腹中積食難化堵的十分難受,急需作激烈運動消積化食,紛紛要求出城與敵軍決一死戰!這姜回偏偏不許,命眾校將勒束士兵在營中養足精神!如此一連過了四日,整個城中已是士氣高戰,眾將士求戰心切,到姜回中軍大帳前吵鬧不休,定要出城拼個生死以渲洩過餘精力!姜回開始還出面溫言嘉辭勸慰,後來見群情洶洶,言辭勸說並不奏效,他乾脆閉言謝客,只顧一個人躲在帳中飲酒作樂,自斟自飲,好不快活!
這天正午時分,風雲突變,烏雲四合,狂風大作,天空電閃雷鳴,姜回聽動風雨之聲,忙出帳察看詳情,見狀面色大喜,遂掐指一算,面帶喜氣對眾人道`今日勒令眾將士早點歇息,二更時埋鍋造飯,三更飽餐,趁四更時大雨,馬摘鈴,人銜枚,卷旗疾進,直奔城外敵營,殺敵建功只在今日!`眾將士見姜回意氣風發,一副胸有成竹之狀,當下便也不多問,紛紛領命,各自依計行事!
三更時分,天地間果然大雨如注,姜回一身戎裝,頂甲執劍,騎一匹黑馬,一馬當先走在隊伍最前面直向城外而去!剛一齣城,路旁出來數十騎人馬,領頭的正是那送信校尉,他領人為前導,悄悄摸進大營,此時傾盆大雨,電閃雷鳴,狂風裹脅著雨滴四處肆虐,馮去疾營中士卒除當值崗哨及巡邏士卒外,都躲進營帳內呼呼大睡,那送信校尉在前引路,繞過崗哨及巡邏士卒,直奔中軍大帳,遇到實在繞不過去的巡邏士兵,那送信校尉便上前應付,轉移其注意力,趁其不備,一擁而上將其控制制服!有風雨雷電掩護,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姜回見計將得手,興奮得渾身微微發抖,他與手下的大將阿客丁(阿拉丁之弟,花刺子模軍中五虎上將之首)在送信校尉帶領下已到離馮去疾大帳不足一箭之地,在燈光火影之下,馮去疾坐在帳中燈下看書擦劍之狀清晰可見,他對帳外發生的一切懵然不知!成功來得如此簡單,姜回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正思忖間,卻見那熊差披甲執劍騎馬而來,待到姜回面前,熊差一臉痛楚,想是棒傷未愈,不勝鞍馬顛簸之苦,姜回見狀心裡疑竇盡釋,卻見熊差上前低聲道`容我先進帳穩住馮去疾,聽我摔杯為號,姜軍師再一齊發作如何?`此言正中姜回下懷,焉有不允之理?他連連點頭應允,眼見熊差走至馮去疾帳外下馬,幾名當值旗牌官讓馬蹄聲驚醒,上前盤查時見是熊差也不疑有他,任由其進入帳中,姜回等人隱身於雨幕之中,等了約摸一盞茶工夫,忽的聽見熊差厲聲大叫`馮元帥欺我熊差太甚,你既不仁,休怪我不義!今日便拼個魚死網破!`隨著叫喝聲,大帳內只聽嘩啦哐當一陣摔破杯盤之聲,姜迴心知這是熊差怕摔單個茶杯之聲未能穿透風雨傳遞資訊故意摔碎一整桌杯盤!他聞聲不敢怠慢,忙將手中長劍一揮,隨行隊伍中頓聲號角齊嗚,眾將士一齊撲向敵軍,姜回一馬當先,縱馬衝進馮去疾大帳,卻見馮去疾手持刀劍,身披甲冑,正在帳中嚴陣以待,熊差在一旁笑容可掬,熊迴心知中計,正要轉身退出,胯下戰馬卻收勢不住,徑直前衝,馮去疾大笑著對熊差道`若非熊將軍這苦肉計,只怕不能生擒這姜回呢?`伴隨著馮去疾的談笑聲,姜回連人帶馬跌進陷馬坑中,未等他稍作掙扎,坑旁伸過幾十柄撓鉤抓索,七手八腳的將姜回拖上坑來,捆得如棕子甜餅一般,營帳外的頓時殺聲大作,各路伏兵聞聲而動,將姜回的兵馬裡三層,外三層的圍的水洩不通,阿客丁拼命衝殺一陣後見事不對頭,忙領眾人下馬跪地請降,馮去疾營中旗牌官四處奔走高呼降者免死,其他分散各處花喇子模士卒紛紛下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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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林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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