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念過得很忙，但節奏控制得恰到好處。

她將趙源給的那個信封，連同裡面的影印件和筆記，仔細研讀了幾遍。證據鏈雖然不夠首接，但指向性很強，尤其是關於林晚星透過中間人套取專案款項的部分，有幾個賬戶的關聯經不起深究。至於早期資料疑似洩露給沈氏的線索，則相對模糊，更像是趙源的推測。

蘇念沒有輕舉妄動。她把這些資料掃描、加密，分別儲存在幾個不同的安全地方，原件則被她用防潮袋小心封好，藏在了蘇氏老宅書房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裡——那是原主小時候發現的秘密空間。她暫時不打算用，這是關鍵時刻的“王炸”，現在扔出去，效果未必最佳，還可能打草驚蛇。

她的主要精力，依然放在“東曜”B標段方案的細化，以及那個“社群記憶活化”小專案的推進上。與陸氏專項小組的對接很順利，她的理念和紮實的前期工作贏得了團隊的尊重，合作氛圍良好。偶爾需要向陸沉淵彙報關鍵節點時，兩人之間的交流也保持著高效和專業，但蘇念能察覺到，陸沉淵看她的目光，審視中摻雜的疑惑和探究越來越明顯。

他似乎在試圖理解她——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卻又肯為“老手藝”、“舊記憶”這種看似不賺錢的事投入巨大心力的矛盾綜合體。

這天下午，蘇念正在工作室裡剪輯一段關於老草藥鋪劉叔的短片。手機響了，是陸沉淵的私人號碼。

“蘇念。” 陸沉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硬，“關於B標段生態公園那棵老槐樹的保護性移植方案，設計部那邊有些細節爭議。你現在有空的話，來一趟陸氏，我們現場看看模型和資料，儘快定下來。”

“好的，陸總，我大概西十分鐘後到。” 蘇念看了一眼時間，答應下來。這是正事，而且涉及她理念的核心部分——對原有生態和記憶的尊重，她必須去。

“嗯。” 陸沉淵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說，“首接來我辦公室旁邊的模型室。”

蘇唸到達陸氏頂層時，秘書首接將她引至模型室。這裡空間很大，中央擺放著“東曜”專案的巨大精細沙盤，B標段區域被單獨燈光照亮。陸沉淵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沙盤前，微微俯身，手指著那棵用微縮模型製作的“老槐樹”，與旁邊兩位設計師低聲討論著。他今天沒穿外套，只著一件挺括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有力的小臂，側臉在專業射燈下顯得格外專注。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轉向蘇念。蘇念今天為了方便工作，穿的是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和卡其色長褲，頭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因為趕路，臉頰微微泛紅，眼尾的淚痣在燈光下顯得鮮活。

“陸總。” 蘇念走過去，對兩位設計師也點頭致意。

“蘇總來了。” 其中一位年長的設計師指著沙盤上老槐樹的位置，“我們爭論的點在於，按照現有最優的動線規劃，這棵樹的位置有點尷尬，如果做保護性移植，成本會很高，而且存活率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有的同事建議，是否可以保留一部分根系和枝條，做成藝術雕塑，或者移至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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