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呼嘯著駛離小區，將無數的議論和猜測甩在身後。

審訊室裡，燈光將沈淵的臉照得有些蒼白，但那雙透過鏡片的目光，卻依舊銳利、深邃，帶著一種智者的審視感，彷彿他才是這場對話的主導者。

“沈淵，我們己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羽化齋’裡的硬碟和筆記，記錄了你作為‘M’，指導趙文淵、劉明、陳默等人實施犯罪的全部過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林北墨開門見山，語氣冰冷。

沈淵緩緩抬起頭，看著林北墨，嘴角竟然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讚許的微笑：“林警官，你的能力，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我本以為，你們最多隻能走到馬博文或者趙文淵那裡。”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你說指導？不，我更願意稱之為…‘啟發’和‘引導’。趙文淵痴迷於皮囊的表象之美，卻忽略了內在結構的精妙；劉明沉溺於解剖的過程，失去了對終極形式的追求；陳默…他最有天賦，觸碰到了結構的邊緣，卻終究被世俗的道德感所束縛，無法完成最終的‘躍遷’。”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點評幾件不盡如人意的學生作業，那種超然物外、視人命如實驗材料的冷漠，讓隔著單向玻璃旁聽的王大力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所以，在你眼裡，那些被你們殺害、分解的人，都只是你所謂‘藝術’和‘研究’的材料？”林北墨強壓著怒火追問。

“材料？”沈淵微微歪頭，似乎對這個詞不太滿意，“他們是…通往真理之路的階梯。是幫助我們理解生命最終形態的…寶貴資料。他們的死亡，並非毫無意義的消逝，而是為了成就一種更高形式的‘存在’。就像蝴蝶，終其一生在地上爬行，不也是為了最終那一刻的羽化飛翔嗎？我，只是加速並…優化了這個過程。”

這番極度扭曲、將謀殺神聖化的言論，讓整個審訊室的氣溫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包括葉小倩？你的崇拜者趙文淵的學生，一個活生生的、對你充滿敬意的年輕人？”林北墨丟擲了這個名字，試圖擊穿他冰冷的外殼。

聽到“葉小倩”三個字，沈淵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迅速恢復了平靜：“葉小倩…她很優秀，也很…純粹。她曾當過我的助手，接觸過一些…核心的想法。但她無法理解，甚至感到恐懼和排斥。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個…不穩定的變數。為了保證‘專案’的純淨和順利進行，必要的…清理，是符合邏輯的。”

清理！他居然用“清理”來形容一條鮮活生命的逝去！

林北墨知道，面對這樣一個將自身邏輯閉環、內心早己異化成非人的存在，常規的審訊策略效果有限。他轉變方向，首指核心：“你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最終展覽’之後，你還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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