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警官，請進。”沈淵側身讓林北墨進屋，態度不卑不亢，也沒有尋常百姓見到警察上門時常見的緊張。

屋內裝修是典型的中式風格，典雅樸素，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典籍和部分文學歷史書籍，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和墨香，處處透著主人深厚的學識和品味。

“林警官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沈淵請林北墨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坐下，準備去泡茶。

“沈教授，不用麻煩了。”林北墨阻止了他，開門見山，“我們昨晚逮捕了一個人，他叫馬博文。您還記得他嗎？”

聽到“馬博文”三個字，沈淵拿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去，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博文…他，終於還是…”他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和…疲憊。

“我們調查的案件，與他有關。而且，他提到了您，提到了十年前的那場實驗室事故。”林北墨緊緊盯著沈淵的眼睛。

沈淵沉默了片刻，緩緩坐下，目光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陽，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十年了…那件事，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大的遺憾和汙點。”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博文，他是我帶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沒有之一。他在解剖學和神經生物學上的洞察力，是百年難遇的。我對他，寄予了厚望。”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也正是這種天賦，害了他。他太執著，太急於求成，總想挑戰那些被認為是禁忌的領域。十年前的那個實驗…確實超出了當時的倫理和安全邊界。我警告過他，但他揹著我還是偷偷進行了。結果…發生了悲劇。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逝去。”

“事故發生後，為了學院的聲譽，也…也為了保全博文未來的學術生涯，我確實動用了一些關係，將事故性質儘量淡化處理。”沈淵承認了這一點，臉上帶著愧疚，“這是我犯下的錯誤。我本以為，經過這次教訓，博文會收斂心性，迴歸正途。沒想到，他承受不住內心的譴責和理想破滅的打擊，精神出現了問題，最終不告而別…這些年，我一首在託人打聽他的訊息，心裡始終放不下這個學生。沒想到，他竟然走上了這樣的歧路…”

沈淵的講述，邏輯清晰，情感真摯，充滿了為人師者的痛心與自責，與馬博文那套“背叛真理”的瘋狂言論形成了鮮明對比。

“馬博文說，您曾和他一起，接近過所謂的‘真理’？”林北墨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

沈淵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甚至有些慍怒的笑容：“荒謬！他那完全是走火入魔後的臆想！我一生致力於救死扶傷，遵循的都是嚴謹的科學和醫學倫理！所謂的‘神之領域’、‘打破生命禁忌’，根本就是他精神失常後為自己瘋狂行為尋找的藉口！我承認，在他失蹤前，我們確實在一些前沿課題上有過爭論，但我從未支援過任何違揹人倫和法律的所謂‘探索’！他的墮落，是我這個做老師的失職，但我絕不能認同他將我也拖入他那套邪惡的理論體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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