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深整了整西裝領子，深吸一口氣，邁著自認為最穩健、最自信的步伐，走了進去。

然後，他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巨大的落地窗前，逆著窗外城市的天光，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她正微微側身，看著窗外，留給白景深一個纖細而挺拔的側面剪影。純黑的長裙，垂落的黑紗，自然披散的及腰黑髮……以及，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感受到的那種凍結一切的、不容褻瀆的威嚴。

她緩緩轉過身。

薄薄的黑紗後面，白景深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不是他記憶中小夜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或偶爾閃過狡黠靈動的眼眸。那是一雙……他想不出任何詞彙來形容的眼睛。熔化的黃金？凝固的火焰？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片廣袤的、冰冷的、彷彿能洞穿一切靈魂的金屬色澤。

但那張臉……那下頜的線條，那鼻樑的弧度……即使被黑紗遮蔽了上半張臉，即使氣質天翻地覆，白景深也絕不可能認錯。

“小……小夜……？”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黑色身影——白夜，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動作幅度小得近乎矜持。“坐。”她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向辦公桌對面那張顯然是為訪客準備的椅子。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白景深的大腦一片空白。黑色女王？區長？那個傳聞中雷厲風行、冷酷無情的最高長官？是他那個喜歡穿著寬鬆T恤、在咖啡館裡磨咖啡、被他嘲笑“胸大無腦”的妹妹白夜？

他像夢遊一樣，呆呆地走到椅子邊，卻沒有坐下，只是死死盯著白夜，試圖從那片黑紗和冰冷的金色之後，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你……‘黑色女王’？”他再次喃喃問道，像是要確認一個荒誕的噩夢。

白夜再次點頭，動作精確得像設定好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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