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的嘶吼衝破了喉嚨，那是靈魂被撕裂的哀鳴。她掙扎著想要爬過去，卻被劇痛和脫力牢牢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雲墨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光彩迅速流逝。

極寒神主殘留的意志發出無聲的尖嘯，冰藍的裂痕從雲墨心口的劍傷處蔓延開來，迅速爬滿她的全身。然後，像是一座精緻的冰雕被內部瓦解，那些裂痕驟然亮起刺眼的光——

“咔嚓……”

細碎的、琉璃破碎般的聲響中，雲墨的身體，連同那柄冰劍一起，化作了無數閃爍著淡淡藍光的冰晶碎片。它們並未落下，而是在空中懸浮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隨後，如同被無形的風吹散，一點點、一點點地，消散在除夕夜微寒的空氣裡。

沒有留下屍體，沒有留下痕跡。

只有幾片最細小的、帶著微紅光澤的冰晶，緩緩飄落，落在白夜攤開的手心，觸感冰涼，轉瞬即融，像極了眼淚。

……

一切都安靜下來。

戰鬥結束了。極寒神主的威脅，隨著雲墨的自我犧牲，煙消雲散。

廢墟中，倖存的同伴們相互攙扶著站起，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沉重的哀慟。他們看著跪在坑洞中心、徒勞地握著一手空無的白夜，沒有一個人說話。

白夜一動不動，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觸覺，和【泡泡沫】術能帶來的、極其微弱的、屬於雲墨的能量波動——這是她殺死極寒神主後，【試金石】唯一繼承到的東西，一個微弱的、治療性的術能，像一個殘酷的紀念。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術能微動，一小串五彩斑斕的、一碰就破的水泡泡，顫巍巍地浮現在她掌心上方，折射著遠處虹總部窗戶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泡泡很快破滅，只留下一點溼潤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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