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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外傳:夜鶯之歌_第14章 雲墨:難以言喻的對決(上)(1)

我叫雲墨。或者說,“我們”叫雲墨。

當我決定講述“我們”的故事時,第一個難題就是:誰才是真正的敘述者?是那個習慣了低頭、聲音細若蚊蚋的我,還是此刻正掌控著話語權,帶著幾分戲謔和玩味目光的我?

最終我們達成共識:由“我”——那個被封印了太久,如今終於重見天日的“另一個我”——來主導。而她,那個軟弱的“我”,則蜷縮在意識深處,負責提供那些她寧願遺忘的記憶碎片。故事本身,就是一場發生在內心、難以言喻的對決。

那麼,故事該從何說起呢?是什麼時候開始,“我”變成了“我們”?記憶的源頭有些模糊,就像蒙塵的老照片。或許,該從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開始。

我出生在一個發展滯後、彷彿被時代遺忘的小鎮。我的童年色彩單調,大部分時間只有媽媽嚴厲的面孔。爸爸?在我初中畢業前,他像個幽靈,只存在於媽媽憤怒的抱怨和偶爾匯來的生活費單上。媽媽對我有一套鐵律:放學必須立刻回家,寫完學校作業還有她佈置的額外功課,玩耍是奢侈品,甚至是原罪。

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那個場景。小學六年級,我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氣,攥著滿是“優”的試卷,小聲請求:“媽媽,作業都寫完了,我……我能出去玩一會兒嗎?”

得到的不是讚許,而是一記冰冷的眼刀和劈頭蓋臉的訓斥:“玩?玩能讓你考上好初中嗎?玩能讓你有出息嗎?看看你爸!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才只能在外面幹那些見不得光的活,天天不著家!你想將來和他一樣?”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我忍住了。我知道,哭泣只會招來更多的責罵。那天之後,我學會了更徹底地沉默。如她所願,我以年級第一的成績小學畢業,還捧回了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媽媽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送我去城裡一所有寄宿條件的初中。

她以為這是為我鋪就的錦繡大道,卻不知這成了我脫韁的開始。遠離了母親的高壓管控,寄宿學校相對自由的環境,讓我體內那股被壓抑許久的叛逆如同野草般瘋長。我開始試探規則的邊界:躲在宿舍廁所的隔間裡點燃第一支菸,被嗆得首流眼淚卻有種扭曲的快感;跟著幾個看上去很“酷”的學姐,在放學後溜進小巷,用廉價的啤酒麻痺神經;當有人用輕蔑的語氣談論我們那個小鎮時,我會毫不猶豫地揮拳相向;甚至開始編造理由逃課,在網咖通宵達旦……

我感覺到自己在墮落,卻又沉溺於這種失控的快感。彷彿有一個更瘋狂、更不在乎一切的“我”正從體內甦醒。每次闖禍後回家,迎接我的自然是雞毛撣子或皮帶,疼痛讓我蜷縮,但心裡那種麻木的平靜感,卻讓我覺得陌生又熟悉。

真正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週末。因為打架被學校警告,我拖著青紫的手臂回家,果然又是一頓毒打。那天晚上,我趴在床上,後背火辣辣地疼,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就在半夢半醒之間,一個清晰又帶著幾分蠱惑意味的聲音,首接在我腦海裡響了起來。

“嘿,光捱打不還手,多沒意思。看你下手挺黑的,對家裡人怎麼就慫了?”

我嚇得幾乎從床上彈起來,驚恐地環顧空無一人的房間。“誰?!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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