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排陣地的另一個射擊位上,另一個火箭筒手大劉也扛起了一根同樣的傢伙。他沒有急著打,而是先透過瞄準鏡掃了一圈戰場,找到了一個更有價值的目標不是衝在最前面的坦克,而是一輛停在後方大約三百米處的指揮型BMP裝甲車。車頂上豎著好幾根天線,周圍還聚著幾個正在對著地圖比劃的軍官,一看就是連級甚至營級的前沿指揮所。
大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準星套在那輛BMP的側面,按下鎖定鍵。綠色光環常亮,蜂鳴聲響起的瞬間他扣下了扳機。火箭彈拖著火尾飛出去,在半空中又做了那個讓人看著就覺得不可思議的彈道修正,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繞開了一棵被炸斷的松樹,然後狠狠砸進BMP的車體中部。
爆炸的衝擊波把那幾個圍著地圖的軍官像紙片一樣掀飛了出去,指揮車的天線被炸斷了,車體內部的無線電裝置和指揮系統瞬間化為一堆燃燒的廢鐵。蘇聯人在前沿的指揮鏈條在這一發火箭彈的打擊下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斷裂—,雖然他們的後方指揮所很快會接管指揮權,但這個接管的過程需要時間,哪怕只有幾分鐘,對於正在承受衝擊的防線來說,都是喘息的視窗。
劉連長在機槍掩體裡看到了這兩次射擊的全過程。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在戰場上極其罕見的、帶著一絲滿意和感慨的笑容。他知道柳絮帶來的這批武器好,但好到什麼程度,他也是現在才真正見識到。一發幹掉一輛T-62,一發端掉一個前沿指揮所,這種精度和威力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前打坦克得拿人命往上填,火箭筒手得摸到距離坦克幾十米的地方才有把握打中,而且往往需要兩三個射手同時開火才能確保摧毀。現在呢?按下鎖定鍵,扣扳機,剩下的事交給那髮長了眼睛的火箭彈自己去辦,果然不愧是柳絮同志啊,這武器和上甘嶺時一樣的效果好,可惜這麼好的武器用不了幾次,劉連長想到這心都要碎了。
“連長!”一排長的聲音把他從傷心中拽了回來,“蘇聯人的步兵又上來了!至少兩個排,從左翼包抄!”
劉連長舉起望遠鏡朝左翼看去。果然,趁著剛才那幾分鐘的混亂,蘇聯人己經重新整理了隊形。被打散的步兵重新聚攏,和後方趕上來的新一波步兵匯合在一起,分成了兩股,一股繼續從正面壓制,另一股沿著陣地左側的一條淺溝快速迂迴,試圖從側翼撕開防線。他們的戰術意圖很明確:正面牽制,側翼突破,前後夾擊,把一個點打穿之後灌進去。
“讓二排的迫擊炮往左翼延伸射擊,封住那條溝!”劉連長頭也不回地朝通訊兵吼道,然後又轉向一排長,“把你右邊的輕機槍調到左翼去,快!”
命令在戰壕裡飛速傳遞。二排的迫擊炮迅速調整了射向,炮彈開始落在左翼那條淺溝附近,炸起的凍土和雪塊把溝口封住了一半,但蘇聯步兵並沒有停下,他們頂著炮火繼續往前衝,就算有人被彈片削倒了,後面的人也會毫不猶豫跨過傷員的軀體繼續前進,沒有絲毫退縮。這就是蘇聯步兵的作戰風格,損失從來不是他們停下來重新考慮的理由,只要命令是前進,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踩著戰友的軀體往前走。
與此同時,趴在左翼淺溝裡的蘇聯步兵中,至少有兩個火箭筒小組同時架起了RPG-7。那種再熟悉不過的發射管在夜色中並不顯眼,但它發射時那聲獨特的悶響——“噗——轟!”任何人都不會聽錯。
一發火箭彈拖著歪歪扭扭的尾焰從淺溝裡鑽出來,首奔一排陣地左側的輕機槍掩體而去。
彈頭撞上掩體前沿的沙袋,爆炸的氣浪把三層沙袋掀飛了兩層,掩體後半截的圓木頂棚被震得吱嘎作響,但頂棚好歹扛住了。機槍手被衝擊波震得趴在地上,耳朵裡全是嗡鳴聲,但他甩了甩頭,硬是爬起來重新架好了機槍。還沒來得及扣扳機,第二發火箭彈又到了。這一發打得更準,首接從射擊孔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鑽進來,擦著機槍手的後背飛過去,打在掩體後壁上才炸開。機槍手整個人被氣浪掀出了掩體,重重摔在戰壕底部,後背的軍大衣被彈片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鮮血浸出來染紅了周圍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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