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個時辰。
工坊裡的燈油換了兩次。
劉據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監國太子,他像是個最尋常的工坊學徒,蹲在灶火前,盯著那鍋由於加入了乳化介質(皂液雛形與羊髓)而漸漸變得細膩、粘稠的黑油。
那種黑色,不再是沉在底部的死色,而是一種如同流動的水墨般的靈動感。
“光兒。拿冰水來。”
劉據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由於極度疲憊而產生的沙啞。
霍光趕緊端過一盆浮著碎冰的冷水。李明遠顫抖著手,將一小勺新制的油脂滴入了冰水中。
屋裡的三個人,此時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勺油脂在那極寒的水面下,並沒有迅速凝固成渣,也沒有發生那種明顯的黑白分層。它像是一團溫潤的膠質,在那冰冷的擠壓下,依然保持著一種由於柔韌而產生的滑膩感。
劉據伸出那隻被煙火燻得微黑的手,在水裡攪了一下。
油脂順著他的指尖滑過,在那由於冬日乾燥而有些皴裂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層……是非常均勻且厚實的黑色保護層。
那種由於摩擦力降低而產生的絲滑感,在這一刻,成了挽救大漢西征軍最後的一道屏障。
“成了……成了!殿下!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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