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這兩年在渭水冶鑄坊,盯著大司農鄭當時和少府李明遠,一爐一爐親自監工出來的“法定貨幣”。銅足分兩,字跡清晰,這是大漢帝國信用的根基。
“不敢收?”劉據反問了一句,“大漢律例,拒收五銖錢者,罰金千錢。老鄉,你這是想去廷尉府坐坐?”
“哎喲,小公子哎!”
老漢急得首拍大腿,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包,小心翼翼地掀開,露出一大疊薄如蟬翼、色澤發青、甚至邊緣還帶著毛刺的怪錢。
“咱們這南邊,使的都是這種‘子母錢’。您看。”
老漢揀起一枚,手指微微一用力,那錢面竟然像泥巴一樣彎了過去。
“這種錢,一塊能當三塊使。南邊那些侯爺家裡的爐子,天亮吐一回,天黑吐一回。咱們這地界的布,一匹要賣這種錢萬枚。您那三枚‘貴錢’丟進來,俺這攤子連個火星子都找不給您啊!”
劉據的臉色,在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伸出指頭,夾起那枚被捏變形了的惡錢。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發澀的。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子劣質鉛水的味道,燻得他腦仁兒疼。
這是大漢的內傷。
他這兩年在後方,拼了命地提高鋼鐵產能,就是為了給這一戰攢底氣。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大漢的腹地,竟然有人敢拿著這種紙糊的爛錢,在一點點地蠶食著父皇劉徹那好不容易立起來的金融規矩。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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