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秋風，帶著幾分從西北邊塞吹來的粗獷與凜冽。

“駕！”

未央宮高聳的北闕大門外，一匹通體玄黑的戰馬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竄上了寬闊的馳道。馬蹄鐵踏在夯土路面上，捲起一陣囂張的黃塵。

十九歲的霍去病單手拽著韁繩，絳色的武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戴冠，滿頭烏黑的長髮僅僅用一根髮帶隨意束著，幾縷碎髮掠過他刀削斧鑿般的側臉，透著一股子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張狂。

而在他的身前，七歲的皇太子劉據正穩穩當當地坐在馬鞍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盪。

這小祖宗此刻正抱著那塊從御膳房順出來的烤鹿肉，啃得滿嘴流油。

“表哥，你這騎術可以啊！這推背感，比我……比阿父那輛西駕馬車還帶勁！”劉據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喊道。

霍去病聽著這古怪的詞兒，雖然不懂什麼叫“推背感”，但誇他騎術好，這位年輕的冠軍侯還是很受用的。他大笑一聲，胸腔裡的震動貼著劉據的後背傳來：“那是自然！就未央宮那幫禁軍，也就是陛下攔著，不然我閉著眼睛都能帶著你在他們頭上飛三個來回！”

說到這兒，霍去病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表弟，眼神里閃過一絲少見的讚賞。

“不過話說回來，據兒，你今天可是真讓哥開了眼了。”霍去病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稍微放緩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滿朝文武，連我舅舅衛青見了陛下發火都嚇得首哆嗦。你倒好，拔了御馬的毛，還敢抱著陛下的腿撒潑。你就不怕陛下真的一棍子抽爛你的屁股？”

劉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熟練地將骨頭上一塊連筋的肉撕下來。

“怕個屁！”七歲的孩童嘴裡，吐出了與年齡不符的粗話，“阿父那是皇帝，但關起門來，他首先是我爹！我可是他盼了快三十年才盼來的嫡長子，是老劉家的獨苗！他拿棍子那是嚇唬外人看的，我要是真嚇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他反而覺得我沒骨氣，不像他！”

劉據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在霍去病那價值不菲的武服上自然地擦了擦，嘿嘿一笑：“再說了，不是還有表哥你嗎？我算準了你今天肯定進宮，你這大漢第一高手在這兒，還能眼睜睜看著我捱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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