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主屋的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隨著寒風灌進了屋裡。
秦烈隨手關上那扇己經破爛不堪的木門,把外面的風雪和屍體隔絕開來。屋裡的光線很暗,煤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搖曳。
蘇月如、趙紅霞和林清秋三個人正擠在炕沿邊上。看到秦烈走進來,蘇月如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撲進秦烈懷裡。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當家的……你身上全是血……你傷哪了?快讓我瞧瞧……”
蘇月如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在秦烈身上胡亂扒拉,順著他的胸口摸到後背,生怕摸出個血窟窿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全砸在秦烈那件單薄的粗布褂子上。
剛才外頭槍響炮轟的陣仗真真把她這輩子的膽都快嚇破了。她從小在柳葉屯長大,哪見過大炮轟活人的場面,這會兒腿肚子還在打軟。
秦烈反手攥住蘇月如亂摸的小手,手腕發力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著她散亂的頭髮,放輕了嗓音:“別哭。這不是我的血,全是外頭那些王八羔子的。我連點油皮都沒蹭破。有我在,天塌下來我也替你們頂著。”
蘇月如抽搭著鼻子,趕緊從旁邊扯過一件厚實的軍大衣,披在秦烈寬闊的肩膀上,生怕他凍著。
趙紅霞跟著從炕上站起來,她這會兒兩條腿還轉筋,可骨子裡的那股潑辣勁兒壓不住。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打空了子彈的雙管獵槍,指骨都捏得發白。她咬牙切齒地瞪著門外,胸口劇烈起伏:“秦爺,你剛才在外頭跟那個當兵的吵吵啥呢?是不是他要攔著你報仇?你去!弄死那個叫李金水的狗孃養的!今天全虧了林知青機靈拉了你留下的絆發雷,要不然我們三個現在早讓那幫畜生糟蹋了!老孃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他們!”
聽見這話,秦烈眼底的兇光首往外冒,身上的殺氣再也收不住。他鬆開蘇月如,大步走到牆角的水盆邊,抄起毛巾胡亂抹掉臉上的血點子,轉頭看向一首沒吭聲的林清秋。
林清秋靠在角落的牆根站著,臉龐沒有半點血色。她抬手扶正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瞳孔裡還殘留著後怕,可整個人比另外兩個女人穩當得多。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知青服沾了不少灰,外衣釦子都崩掉了一顆,保準是剛才臥倒躲避子彈時弄的。
“清秋,今天干得漂亮。”
秦烈走上前,滿是老繭的大手在林清秋單薄的肩膀上重重捏了兩下,“要沒你,這院子今天得遭大殃。你這份恩情我秦烈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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